硝烟还未散尽。
刘行阵地前方的焦土上,炮弹炸开的弹坑还在冒着细烟,枯草被烧成黑色的灰烬在风里打着旋。
就在这片还在呼吸的战场上,一个人影从硝烟里走出来。
她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军靴踏在焦土上,发出均匀的咯吱声,风吹起她的短发,露出一张坚毅的带着硝烟的脸。
陈大山正骑在马上,手还搭在军刀刀柄上,嘴角还挂着刚才展望骑兵连未来的笑。
当他看到那个从硝烟里走出来的人影,愣了一下,随即从马上翻下来,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军装。
“陈连长——”绣娘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偏头看了看他身后那片正低头啃草料的马群,嘴角慢慢弯起来,“这才多久不见,你都有一个骑兵连了啊。”
陈大山挠了挠下巴,
“绣娘长官,你就别调笑我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骑兵连,牛三娃正趴在马背上跟丁有田比划刚才劈刀时刀背砍麻袋的糗事,林小毛正蹲在地上给田老根检查马镫,马占山还骑在铁灰马上叼着那根永远不点火的烟卷。
他转回头,咧开嘴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藏都藏不住的骄傲,
“啥子骑兵连嘛,就是缴了几匹鬼子的马,让大家骑着练练。这还都是今天刚学会上马的新兵蛋子,连刀都拿不稳,刚才还有用刀背砍麻袋的。”
“刀背砍麻袋?”绣娘挑起一边眉毛,偏头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牛三娃!那个黑大个!”陈大山用手指了指,“第一次冲过去,刀拿反了,一刀背劈在麻袋上,麻袋纹丝不动,他还问我要不要把麻袋里的沙子倒出来再砍。我说你倒出来还砍个锤子,直接拿麻袋套鬼子头上得了。”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但那个摇头的弧度分明是在笑,
“这群兵,连马都不会上,今天头一回训练,摔得鼻青脸肿的,林小毛差点被自己的马拖出去二里地。”
绣娘笑了一声,不带着点揶揄又带着点赞许,
“我第一次上坦克的时候,差点把离合器踩断了。都一样。”
她把目光从骑兵连那边收回来,重新落在陈大山身上,
“新兵蛋子今天摔,明天就能冲。你陈大山带出来的兵,什么时候怂过?”
陈大山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往旁边让了半步,指了指身后的雷熊、金胜、许远舟和李云建等人,
“绣娘长官,这些是后世来的兄弟。”
绣娘转过身,目光从陈大山身上移到了雷熊身上。
她看了雷熊一眼,又看了金胜扛在肩上的单兵火箭筒,又看了沈远舟怀里那把狙击步枪枪管上还没擦干净的出厂保护油,最后落在李云建脸上。
她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开口第一句就是直奔主题,
“麒麟坦克的动力包,有带吗?”
雷熊往前迈了一步,把扛在肩上的云爆火箭筒往地上一杵,筒身磕在焦土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挺了挺胸膛,那张被火箭筒尾焰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脸上浮起一个正儿八经的汇报表情,但语气里还是藏不住那股子“老子带了你可别嫌少”的劲儿,
“必须带了。除了动力包,还有龙炎级温压弹、天罚高空高爆弹、破军系列穿甲弹,都带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一个一个掰着数,数到“破军系列穿甲弹”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好像那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然后他把手指收回来,表情忽然变了,一脸便秘的道,
“绣娘,你是不知道,为了塞这些玩意儿,我们把能挤的空间全挤了。穿越的时候王老将军说了,东西不背在身上就过不来,你知道那温压弹有多重吗?老子扛了两箱,肩膀都磨破了。本来还能多带几把狙击枪的,全让这些铁疙瘩给占了。”
绣娘听着他这一通抱怨,嘴角弯起来,她把手从背后抽出来,拍了拍雷熊肩膀上那个被弹药箱压出来的红印,拍得雷熊龇了一下牙,
“别肉疼了。”她的声音放轻了半度,
“待会儿我带你出去,给你表演花式杀鬼子。”
“温压弹——”她比了个投弹的手势,“从天而降打鬼子。”
“高爆弹——打步兵集群。穿甲弹——打坦克。你把弹药带够了,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用最小的弹药量打出最大的覆盖面积。”
“麒麟坦克憋了这么久,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