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熊看向边云。
他将近两米的身高,站在那里,月光从他背后那个破了大洞的窗户里灌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满地的白灰和碎玻璃上,
像一头人立而起的棕熊。
“边云。”他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回荡,混着窗外还在隐隐传来的枪声,
“我早就听说了你的大名——如雷贯耳。”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止是我,咱当兵的,哪个不想见见你?”
他走第二步,离边云又近了一米,
“就那个陆北,他就是运气好——第一个遇到你。这都在1937待多久了。”
他说“陆北”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羡慕。
雷熊知道陆北的故事,全军都知道。
一个没多厉害的兵,因为边云穿越时顺手把他带去了1937,就成为了继边云之后,第二个在那里作战的军人。
现如今,整个东部军区不管谁提起陆北,嘴里都大骂他是走了狗屎运。
但心里又都惋惜自己不是那个走狗屎运的人。
对面,雷熊继续向前迈步,整个人从月光里走出来,走进应急灯的黄光里。
他的右手抬起来,张开五指,朝边云的方向伸过去,手指在半空中已经微微弯曲,像是已经提前感受到了抓住边云肩膀时的触感。
“但这次,我若是能活捉边云你,”他咧着嘴,“那也真是一件再爽不过之事啊。”
他话音未落,身体已经前倾,重心压到前脚掌上,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箭在弦上,正要朝边云的方向扑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边云身后掠出来。
钟岳。李云建的副连长,上尉,二十九岁。
他不高,比雷熊矮了大半个头,但他的肩膀极宽,脖子上的肌肉从作训服领口里鼓出来,两条手臂垂在身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
“边队。”钟岳开口了,他没有回头,眼睛始终盯着雷熊,“这头熊交给我,怎么样。”
边云点点头,向后退去,加强连的士兵自动往两侧挪了半步,给边云让出位置。
边云从来没打算和雷熊单挑,他的任务,不是打败某一个战士,而是回到带人1937——歼灭日军第三、第十一师团,把战线从罗店推回去。
楼下还在冲锋的兵王们,每一个都是东部战区最好的兵。
他们是来打穿这栋楼、活捉王抗美老将军,获取前往1937的资格的。
正面单挑这种事,交给别人就可以。
此时场地中央,只剩下两个人。
雷熊和钟岳。应急灯的黄光在他们之间晃来晃去。
雷熊低头俯视着面前这个矮个子,他往前迈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米五。
这是格斗里随时一拳能招呼到对方脸上的距离——在街头打架,这个距离就是“你要动手了”。
而在军队格斗里,这个距离是“我已经决定要揍你了,我只是还没选好用哪只手”。
“他们说陆军突击组有个野熊,说的就是你?”
钟岳的声音很干,像沙漠里的风刮过石板,“一个人从侧墙管道爬上来,不等人,不组队,单枪匹马踹指挥中心的窗户。”
雷熊看着这个矮个子。他比对方高了大半个头,肩膀宽了一圈,体重至少重三十斤。
他平时跟这种体格的人单挑,基本上就是碾压、压倒、拍倒——用力量解决一切。
但他从面前这个人眼里看不到任何“我怕你”的信号。
相反,这个矮个子往前迈了一步。
钟岳仰着头看着他,他低着头看着钟岳。
“雷熊。”
钟岳的声音压到最低,
“你只有两个选择。跟我打——”
他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收拢,指关节咔嗒咔嗒响,拳峰上的老茧在黄光下反着哑光,
“或者等我先去把一楼到七楼你的队友全清掉之后——再跟你打。”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