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了大半。
伊兰把两个孩子放下来之后，陆野就黏上了他。
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小短腿追着伊兰的裤腿跑。
伊兰走两步，低头看一眼。
走两步，低头看一眼。
银毛团子仰着脸冲他笑，伊兰就弯腰把他捞起来。
“这孩子天生亲人。”
伊兰抱着陆野转了一圈。
“我喜欢，回头借我玩几天。”
程冽从旁边伸过手，面无表情地把陆野从伊兰怀里拎了回来。
“不借。”
另一边，霍无熵安静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他面前的餐盘里放着几块切好的水果，但他没有动。
小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不远处闹腾的陆野身上。
陆野被陆赫燃抱了一会儿就不乐意了，扭来扭去要下地。
陆赫燃放下他，小家伙脚一着地，又颠颠地跑向霍无熵。
“哥~”
陆野跑到他椅子旁边，两只手扒着椅面，脚尖踮起来。
“上~”
他要上去。
霍无熵从椅子上跳下来，双手伸到陆野腋下，使劲把他往椅子上托。
四岁小孩抱一岁小孩，有点费劲。
但他还是很熟练地完成了这件事。
陆野坐稳了之后，开心地拍手。
霍无熵自己则站在椅子旁边，仰头看着陆野，确认他坐好了。
这一幕被伊兰完整地看在眼里。
他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嘴角的笑意收不住。
“哥。”
霍渊走到他身边。
“嗯。”
“你看咱儿子。”伊兰用酒杯指了指那边。
霍渊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霍无熵正从自己盘子里拿了一块苹果，递到陆野嘴边。
陆野张嘴咬住了，嚼了两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霍无熵很有耐心。
看着陆野吃完，又给他叉了一块。
陆野边吃边玩，吃完只管张嘴。
自然会有人投喂。
霍渊看了两秒。
“阿野出生就有精神力紊乱症，只有无熵能安抚他。”
伊兰挑眉。
“竟然是这样？”
霍渊点了点头。
“阿野出生就是4S级精神力。孩子太小，承受不住。”
“但只要无熵在旁边，他的精神力波动就能稳下来。”
伊兰转头。
“所以这俩是天生的精神力契合？”
“算是。”霍渊叹了口气，“不过他俩预测第二性别都是alpha。”
伊兰微怔，又看了两个孩子一眼。
陆野揪着霍无熵的袖子不放手，霍无熵也不挣开。
任由他拉着。
宴席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花园里的灯光慢慢暗下来。
宾客们陆续离开，侍从收拾着杯盘碎碟。
伊兰站在花园角落的回廊下，对面是陆赫燃。
两个人靠着栏杆，手里各端着一杯酒。
这是私下的谈话。
“老陆，有件事跟你商量。”
“说。”
“我想带霍渊好好去度个蜜月。”
伊兰的语气很认真。
他看着远处霍渊和程冽站在一起聊天的身影。
“他等了我四年。独自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独自承受所有压力。”
“我欠他太多了。”
陆赫燃点了点头，没有打断。
“我想好好陪他。不是那种三天五天走个形式的旅行。”
伊兰的目光从霍渊身上移开，飘向正在和陆野坐在一起的霍无熵。
小无熵安静地坐在石凳上，陆野靠在他身边已经睡着了。
银色的小脑袋歪在霍无熵的腿上，口水流了一小滩。
霍无熵没有推开他，一动不动地充当人肉枕头。
“无熵从小在纳兰长大，跟你们熟。”
伊兰收回视线看着陆赫燃。
“我打算请你们再帮我带一阵子。等蜜月回来了，我再来接他。”
陆赫燃没有犹豫。
“可以。”
伊兰挑了挑眉。
“答应得这么爽快？我还准备了一堆说辞呢。”
“用不着。”陆赫燃喝了一口酒。“阿冽舍不得他。”
他顿了一下。
“他不说，但无熵走了他会不习惯。那孩子跟着阿冽四年了，阿冽手把手教他读书、练体能、学机甲操控基础。比亲生的上心。”
伊兰看向那边。
程冽正走到石凳旁边，蹲下身，让人抱走陆野，又替霍无熵整理领口。
小无熵仰着头，一动不动地配合。
程冽的动作很轻很仔细。
银色的头发垂在肩侧，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表情很温柔。
那不是冷傲的帝国元帅的脸，是一个父亲的脸。
伊兰看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行，那就拜托了。”
他把杯里最后一口酒饮尽。
“等我回来的时候，给无熵带全星系最好玩的礼物。”
陆赫燃斜了他一眼。
“别带太多。阿冽不喜欢惯孩子。”
“知道知道。”
伊兰把空杯子放在栏杆上，转身拍了拍陆赫燃的肩。
“老陆，有你真好。”
“滚。”
“嘿嘿。”
夜风拂过花园，灯光温暖地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伊兰走向霍渊，笑着伸出手。
霍渊看了他一眼，把手递过去。
十指相扣。
“哥，我们回家。”
“嗯。”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尽头的月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