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诺全程都在镜头前。
吃了一次外卖,喝了三次水,去了两次洗手间。
每次离开不超过四分钟。
弹幕上飘着一些新观众的留言。
“新主播好可爱”“说话好好听”“加油加油”。
霍渊把进度条拉到最后。
直播在下午五点零一分结束。
他把平板放下来。
时间线清清楚楚。
伊诺在直播间待了整整六个小时。
但保险柜是上午十点十二分被打开的。
伊诺十点十四分离开别墅。
十一点开始直播。
中间那四十分钟。
去了“欲望天堂”,见了乔瑞。
然后去了直播间。
六个小时不间断的直播,完美地覆盖了那四十分钟之后的全部时间。
如果他只查直播记录,不查监控。
这一天就毫无破绽。
面试主播,试播六小时,顺路逛便利店买了牛奶和饼干回家。
一个完美的日程表。
伊诺坐在旁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这视频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他本人当人没有去传媒公司应聘主播。
这视频是他黑进公司后台,放进主页,又屏蔽了公司访问IP。
所以传媒公司发现不了,只有访客能看到。
伊兰小心翼翼打量着霍渊的神情。
“哥?信我了吗?”
霍渊看着他。
那张脸上写满了“我说了实话,你不信我好委屈”。
黑色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嗯。”
霍渊把平板放回茶几上。
“下次出门说一声。”
“好。”
伊诺立刻点头。
蹭过来,脑袋靠在霍渊的肩膀上。
“哥,你今天好凶。吓死我了。”
霍渊没有搂他,但也没有推开。
就那么坐着。
落地灯的光笼着两个人的侧影。
从远处看,像一对普通的情侣窝在沙发上。
只是其中一个人的手始终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蜷着,没有松开。
九点半。
伊诺去洗澡了,浴室里传来水流声。
霍渊独自坐在客厅,没有开灯。
电视的待机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红光。
他起身,走进书房。
关好门。
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光脑。
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
他拨出一个通讯号码。
对面接起来。
霍渊开口。
“周总。明晚帝都会展中心拍卖会上的那幅古星云图,我一定要拿下。”
他停顿了一下。
“那幅图上标注的坐标,跟陨铁信标可以配合使用。我需要验证。价格不是问题。”
对面说了两句。
霍渊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S级alpha的精神力感知微微铺开。
书房的门虚掩着,走廊到书房的距离不足四米。
如果有人从主卧出来,经过走廊。
每一个字都会听得到。
主卧的门果真打开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脚步声继续往前走,路过书房门口的时候,节奏没有变。
伊诺脚步声很轻,似是赤着脚。
方向是客房。
客房门关上了。
霍渊睁开眼。
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另一块光脑平板。
上面有他今日中午让人新装的别墅全域的信号监测系统。
频谱扫描界面上,各个房间的电磁信号呈现为不同颜色的波形。
客房的信号栏是空的。
但客房卫生间的位置,在这一刻冒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脉冲。
持续了大约四秒。
然后消失了。
有人往外发了信息。
霍渊把平板锁屏,放回抽屉。
手指按在桌面上。
拇指的指腹来回摩挲着木纹的纹路。
“伊诺啊伊诺。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书房里蓝光暗下去,只剩桌面上那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翌日傍晚。
帝都会展中心的拍卖大厅门前,豪车云集。
拍卖会场布置得像歌剧院。
一楼是展示舞台和坐席区。
二楼是一个个单独观看楼下拍卖的包间。
灯光从上往下照,把一排排弧形座椅照得发亮。
空气里弥漫着木质座椅表面抛光蜡的气味,混着通风口吹出来的人工松柏香氛。
霍渊坐在二楼正面包厢里。
他靠在椅背上,手肘撑着扶手,手指虚握在嘴唇前面。
宋则站在包厢门口,耳麦线从衬衫领口后面绕过去,压低声音跟外面的人确认安保部署。
“老板,一号到四号通道的人已经就位。我们放出去的几张剩余入场券,被人加急抢购。”
“那些人订的03号包厢,还有二楼最末端20号包厢。”
霍渊嗯了一声。
视线没有看光屏中,预告的几件拍品。
他在看斜对面,三点钟方向的03号VIP包厢。
那间包厢的帘子拉得很严。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帘布的深色轮廓。进场时他注意到了那间包厢的入场信息。
登记人是“赫尔曼商贸”。
一家注册地在纳兰帝国边境,自由贸易区的中型贸易公司。
拍卖师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拍卖会开始。
03号包间的幕帘后,人影晃动了一下。
宋则扶了扶耳麦,微微俯身说:“老板,03号包间又进了一个穿着兜帽卫衣的男人。”
报着第三件拍品的成交价。
木槌落下,稀稀拉拉的掌声。
霍渊的拇指在扶手的皮面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第五件拍品开始上台。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环。
八点十七分。
古星云图排在第九件。
大约还有四十分钟。
霍渊偏头对宋则道:“等会儿你带保镖退到走廊。不许进来。”
宋则愣了一下,“老板?”
“执行。”
“是。”
宋则低下头,往耳麦里传了指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厅里的空气,随着拍品价值的上升而逐渐升温。
包厢里的冷气开得很低,吹在霍渊的手背上,指尖带着一层凉意。
八点五十一分,第九件拍品。
拍卖师的语气明显上扬了一个调,开始用那种标准的煽动性节奏描述台上新出现的东西。
“来自古纪元的星云观测图。经鉴定为真迹。图上标注了十三处已知坐标和两处未知坐标。起拍价三百万星币。”
霍渊举牌。
“五百万。”
对面有人跟,七百万。
霍渊没有犹豫。
“一千万。”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另一个方向传来加价。
“一千两百万。”
那个声音来自正对面二楼尽头的20号小包厢。
霍渊瞥了一眼。
帘子拉着,看不清人。
“一千五百万。”
03号包厢的人没有跟,但尽头那间小包厢却再次跟价。
霍渊的视线在03号包间和末尾包间来回扫视。
然后,他抬了抬下巴。
“两千万星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