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渊坐起身。
被子从身上滑落。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身上很干爽,是被人清洁过度。
黑色丝绸睡袍半敞着,胸口到腰腹之间布满深浅不一的痕迹。
有些是指痕,有些是吮出来的红印,还有几道浅淡的勒痕。
霍渊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掀开被子。
大腿内侧也有。
膝盖上磕出了一块青紫,像是在什么坚硬的表面上跪过。
后腰酸得厉害。
貌似曾被反复折叠。
不对啊。
这种后方深处的钝麻,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
昨晚的画面又闪过几帧。
他记得伊诺的手指穿插在他的头发里,低声哄他。
他记得自己压着人,记得那些混乱的喘息和呢喃。
但具体做了什么,从哪个环节开始失控,完全想不起来。
霍渊按住眉心。
宿醉般的脱力感还没消退,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半满,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熟悉的圆圆字体。
【哥,醒来记得喝水。】
落款画了一个熟悉的笑脸。
和伊诺平时发消息时画的一样。
霍渊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十秒。
他伸手去拿水杯。
转身的时候,后腰一阵尖锐的酸痛直窜上来,像被人狠狠顶过的余韵。
霍渊闷哼一声,手肘撞在床头柜上,水杯里的水晃出来几滴。
他僵在原地。
等等。
这感觉……
霍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虽没有实战经验,但不是什么都不懂。
这具身体传来的信号,让他耳边嗡嗡作响。
后方那处……
隐秘的异样感。
酸胀、微弱的灼痛、以及一种被侵入过后的……
莫非自己被人上了?
该不会是伊诺吧?
一个omega怎么上得了S级的alpha?!
霍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震惊、困惑、羞恼,三种情绪同时涌上来。
乱哄哄的在胸腔里搅成一团。
不可能。
他记得自己好像把人压在身下。
记得伊诺的嘴唇很软。
记得那些暧昧的喘息和伊诺大胆得过分的骚话。
难道不是他主导的?
霍渊试着回忆更多细节。
但记忆像是被浸泡在浑水里,只捞得出几块模糊的碎片,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对!也许……是自己太用力了。
发情期的alpha体力消耗极大,肌肉痉挛,关节磨损,腰部过度使用后出现酸痛……
很正常。
至于后面的异样感……大概是自己体能消耗过度的错觉。
霍渊这样告诉自己。
但心底那一丝不对劲,像根细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
他掀开被子下床。
双脚踩在地板上的瞬间,膝盖发软,他不得不扶住床头柜才站稳。
S级alpha的体能,怎么会垮成这样?
真是该补补身子了。
他得去看看伊诺。
霍渊赤着脚,走到客房门口。
门虚掩着。
走廊里很安静,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霍渊推开门的动作很轻。
客房里的窗帘拉得很严,薄薄一层遮光布把日光挡得死死的。
只有一盏床头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笼着床铺,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环。
伊诺蜷缩着,手脚抱着被子,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
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像只蜷缩着的猫。
他的呼吸很浅,像是累极了,连呼吸都在省力气。
睫毛垂着,偶尔颤动一下,可怜又脆弱。
霍渊走过去。
脚步放得很轻。
伊诺还在睡着,被子只盖到肩膀。
裸露在外的肩颈,皮肤白得晃眼。
在那冷白的肌肤上,每一个痕迹都格外扎眼。
肩头有咬痕,齿印清晰,边缘渗着血。
锁骨下方是深红色的吻印,一朵连着一朵。
像是不要钱似的往下种,一直延伸到胸口被被子遮住的地方。
痕迹的密集程度,比霍渊自己身上的还要夸张得多。
嘴唇还有些肿,下唇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裂口,像是被反复吮破了皮。裂口处凝着一小粒暗红色的血痂。
霍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他弄的。
一定是他弄的。
刚刚心里那份疑惑和不痛快,忽然就被更深的愧疚感盖过去了。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伊诺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
皮肤温度偏高。
低烧了。
“伊诺?”
霍渊的声音很轻,怕惊着他。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睫毛颤了颤,缓慢地睁开一条缝。
瞳孔涣散着,花了好几秒才对上焦。
黑色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谁。
“嗯……哥?”
伊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清亮的少年音。
像是喊了一整夜,声带都要撕裂了。
霍渊的手指从肩膀移到他的额头。
温度确实不低,皮肤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汗。
“你发烧了。”
“嗯……”
伊诺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眼尾泛着红。
“浑身都疼……”
他含糊地说,“像被卡车碾过,还倒车回来又碾了一遍。”
霍渊的心脏收缩了一下。
昨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他在床沿坐下来。
伊诺立刻往他的方向挪了挪,伸手揪住他睡袍的衣角,把人拉到床上来。
“哥,陪我躺会儿。”
他声音又软又哑,像撒娇,又像是真的没力气了。
霍渊心都要化了,顺从地躺了下来。
伊诺当即贴了过来,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潮湿的呼吸打在皮肤上。
“哥,你昨晚好凶。”
他小声哼哼,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委屈。
“你要折腾死我。”
霍渊的脸倏的红了。
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羞耻和愧疚同时爆发。
自己昨晚真的……把人弄成这样了?
“我……”
霍渊张了张口。找不到合适的话。
“我昨晚是不是……过分了?”
伊诺的眼睛眨了一下。
湿漉漉的睫毛扑闪着,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鹿,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你说呢?”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我都说了不要了,你还一直……”
后半句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那双眼睛看着霍渊,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点薄怨,和更多的纵容。
霍渊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