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走廊很长,灯光从头顶均匀地洒下来。
轮椅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细微的滚动声。
霍渊视线望着走廊侧边的花园,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轮椅停在皇宫正门外的台阶下方。
他的专车停在门口,车门已经打开。
宋则站在车旁,如释重负。
“老板!”
“嗯。”
霍渊从轮椅上站起来。
腿还有些发软,但已经能自己走了。
他扶着车门坐进后座。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军官,走到车边。
胸口绣着禁卫军的徽标,肩章是副队长的上尉军衔。
“霍家主。”
他递过来一张卡片。
银灰色的金属材质,正面压印着皇家纹章。
“这是皇宫通行证。以后霍家主来皇宫,可以自由出入。不需要提前报备。”
霍渊平静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卡片。
年轻军官说完,转身走了,没有多余的话。
车队驶离皇宫。
霍渊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着眼睛。
车窗外的路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橙黄色的光斑从他脸上滑过去。
缓解剂的效果在持续发挥。
胸口的闷胀感消退了,呼吸顺畅了很多。
四肢的力气也在慢慢回来。
但脑子里很乱。
伊兰,奥斯帝国大皇子,储君,统治级精神力。
面具下面露出来的那双眼睛。
紫色的瞳孔,眼尾微微上挑。
说实话,如果把颜色换成黑色,把那股凌厉的气势收起来,换上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那形状跟伊诺的眼睛很像。
车停了。
别墅的铁艺大门在车灯前缓缓打开。
砂石路面在轮胎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霍渊下车。
夜风里有冷杉树的气味,混着草坪上露水的潮湿。
院子里的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门廊的石柱上。
他推开房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暖色的光圈笼着沙发的一角。
伊诺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毯子只盖到腰,上半身露在外面,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
黑色的头发散在靠垫上,睫毛安静地垂着。
呼吸很浅很轻,胸口微微起伏。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一本翻开扣着的。
霍渊站在玄关,看了那个蜷缩的身影很久。
他换了鞋,走过去。
沙发上的人动了一下。毯子滑落了一点,露出T恤下摆和一截腰线。
“嗯?”
伊兰的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
瞳孔涣散着,花了两三秒才对上焦。
黑色的眼睛里映着落地灯的暖光,湿润润的,带着没睡醒的迷蒙。
“哥?”
他撑着沙发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到地板上。
揉了揉眼睛,头发被压得一边翘起来。
“你回来了。”
声音沙哑,鼻音很重。
像是等了很久,不知不觉睡过去的。
他踩着拖鞋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地走过来。
手伸出来,摸到霍渊的腰。
“几点了?好晚。”
霍渊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臂,把面前这个还没完全清醒的人拉进怀里。
低头把脸埋进伊诺的颈窝。
轻轻嗅闻着他身上的淡淡香甜的信息素味。
“哥,怎么了?”
伊兰侧头吻了吻霍渊的发丝,手掌轻拍他的背。
霍渊手臂收紧。
掌心贴着伊兰的后腰,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能感觉到底下脊椎骨的轮廓。
“没事,抱抱你。”
霍渊身上的尤加利的味道,比平时浓了很多。
身体的温度隔着衬衫布料传递过来,有些热。
许是解毒剂使用后的代谢反应,信息素有些躁动。
“伊诺,给我些安抚信息素。”
伊兰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能伪装C级omega。
那是他后颈内置的伪装芯片,只能进行气味模拟,能骗过普通检测仪。
但那种模拟出来的信息素是假的。
没有生物活性。
对alpha的躁动,不会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安抚作用。
就像往伤口上贴了一张画着药膏图案的纸。
看着像那么回事,实际上什么用都没有。
霍渊的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指腹按着他的后脑。
深深吻着他
热烈,强势,带着alpha的占有欲。
“伊诺,”
霍渊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问道:
“你有没有什么隐瞒着我的事?我今天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过期无效。”
伊兰喉头滚动,眼睫连颤都不敢颤一下。
他的心跳很快,脑子里一片兵荒马乱。
“没……没有。”
伊兰闭了一下眼睛,嘴巴快过了大脑。
“我没有隐瞒你什么事。”
他不敢卸下伪装,那样会让他觉得害怕。
就像一只蜗牛不敢褪掉身上的壳。
变色龙不敢脱下身上的皮。
他不想用真实的自己,去面对美好。
因为那样会让他害怕失去。
霍渊静静审视着他。
片刻后,轻叹了口气。
“伊诺真乖。”
伊兰不敢再回答,只能搂住霍渊深深吻着。
空气中的信息素味,不知何时变得鲜明起来。
霍渊的手指在伊兰的发丝间收紧。
尤加利的气味从他身上炸开,浓度是平时的三倍不止。
整个客厅都被那股紫罗兰和尤加利混合的气息淹没。
伊兰的心跳在加速。
胸腔里那颗心脏撞击肋骨的力度,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
怀里人的身体也越来越热。
伊兰回了神,后撤半步,看着脸色潮红的霍渊。
糟糕!
自己刚刚分心,信息素释放多了!
他把霍渊的易感期勾出来了。
“哥?你”
霍渊的眼神迷离,瞳孔放大,虹膜变成幽深的黑色。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呼吸变得粗重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加大。
他的手从伊兰的头发上滑下来,攥住了伊兰的肩膀。
“伊诺……去卧室。”
……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落在霍渊的睫毛上。
他睁开眼时,后脑传来一阵闷痛。
像宿醉,又像是被重物击打过。
霍渊抬手按住额角。
宿主卧的布局在视线里慢慢聚焦。
天花板的弧形吊顶,浅灰色的墙面,左侧的衣帽间门虚掩着。
昨晚的记忆像碎裂的玻璃,只有零星几个片段扎进脑子里。
……伊诺的嘴唇贴着他的喉咙,香甜却带有侵略性的花香,勾的人心神荡漾。
自己好像把人按在了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