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冽心虚到了极点。

    整个人不断后仰,试图躲避陆赫燃伸过来的手。

    “赫燃!别!”

    他有些慌乱地抓住陆赫燃探过来的手腕,声音里带上了恳求。

    “我……我真的没事。”

    陆赫燃才不听他解释。

    下一秒,顺势往前一扑。

    利用身高的优势,将还在后退的程冽整个扑倒在了柔软的大床里。

    他单膝跪在床沿,将程冽罩在自己的阴影下。

    “不准逃。”

    “赫燃!别别别……”

    两人像小学鸡般扯着腰带,打闹着翻滚成一团。

    程冽的擒拿功夫可不是花架子,三两下就跟陆赫燃胳膊腿绞在了一起。

    陆赫燃也来了劲。

    凭借自己身高一米九三的体型差,轻松将程冽压在身下。

    “敢再挣扎一下,我就给你扒光了,让你今晚裸睡。”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屋内瞬间安静,两人掰扯的动作都被定格。

    陆赫燃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冲上脸颊。

    赶紧松开程冽的手,后撤到床边。

    “不是……我是说……我的意思是……”

    程冽被闹得浴袍衣领大敞,露出胸口一片冷白泛着绯红的皮肤。

    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底,此刻却像是黑夜里被点燃的星子,波光流转。

    他手肘撑着床,侧身凝视着陆赫燃微微泛红的脸,嘴角浮起一丝饶有深意的笑意。

    “可以!”

    他禁不住调笑。

    “那你可别怂!有胆,你就扒。”

    说罢,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张开双手,摆出一个全然奉献的姿态,大字形地仰躺在床上。

    房间里昏黄的灯光,在此刻显得格外暧昧。

    陆赫燃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喉结。

    恍惚间空气中,那股清冽的雪后兰花冷香,似乎都变得无比浓郁。

    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缠上他的四肢百骸,勒紧他的理智。

    这样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儿的程冽,他前世从未见过。

    再这样勾引他,他真的会忍不住。

    陆赫燃咬了咬牙。

    伸手一把拉过身下的被子,蒙住了程冽的脸。

    盖住了那双勾人魂魄的眼睛。

    “闭嘴吧你!学坏了!程队!”

    不过闹归闹,伤还是要验的。

    他每次听到程冽获军功的消息,便会寝食难安。

    今天必须要把身上验一遍,他才安心。

    “我……我要验伤了!”

    陆赫燃的话有些执拗,又有些害羞。

    这次程冽真的没动,就那样摊在床上,一副豁出去,任君采劼的架势。

    陆赫燃看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发颤地轻轻扯开了程冽浴袍的腰带。

    一副劲瘦却充满力量的身体,毫无遮挡地呈现在他眼前。

    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冷白色,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薄薄一层覆盖在骨骼上,充满了爆发力。

    腹肌的轮廓清晰分明,人鱼线深深地没入阴影之中。

    这是一具完美的,属于顶尖军人的身体。

    然而,这件完美的艺术品上,却布满了狰狞的瑕疵。

    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的能量灼烧痕迹,颜色还泛着深粉,边缘的皮肤微微凸起。

    腹部一道将近十公分长的切割伤,缝合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还有大腿外侧,有几处深浅不一的撕裂伤口……

    那些增生的组织像是一道道蜿蜒的沟壑,破坏了原本如冷玉般完美的肌理。

    陆赫燃脸色瞬间阴沉。

    他伸出手,手腹顺着那粉色伤疤轻轻抚过。

    触感并不平滑。

    程冽的身体猛地绷紧。

    腹部的肌肉线条因为紧张而瞬间收缩,勾勒出一道深邃又漂亮的沟壑。

    陆赫燃指尖传来的温度太烫了。

    烫得他想蜷缩起来。

    想把这些丑陋的疤痕藏好,别污了这人的眼。

    但又想要亮给他看,这样便能把他所有的视线,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疼吗?”

    陆赫燃的声音很低,像是暴风雨前的压抑。

    程冽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蒙着的被子也不敢扯下。

    他害怕看到陆赫燃生气的表情。

    “早就不疼了。”他撒谎。

    其实那里是神经末梢受损最严重的区域,每逢阴雨天就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噬。

    “不疼?”

    陆赫燃冷笑一声,指尖突然稍稍用力,在那道最深的伤疤上按了一下。

    “唔……”

    程冽猝不及防,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尾瞬间泛起一层生理性的红。

    “这叫不疼?”陆赫燃收回手,却没起身。

    依旧维持着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程少校,你的痛觉神经是被切除了,还是你的嘴是用钛合金做的?”

    程冽掀起脸上的被子,怯生生露出一只眼,打量着陆赫燃的神色。

    “当时……情况紧急。”

    陆赫燃被程冽这副难得示弱的眼神搞得没了脾气。

    深吸一口气。

    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一点一点地检查过那些伤痕。

    指尖从胸口滑向腹部,又在大腿外侧那几道狰狞的抓痕上停留许久。

    每触碰一处,程冽的身体就不可抑制地轻颤一下。

    这种检查,更像是一种折磨。

    程冽不得不默默念着清心咒,让自己时刻保持清心寡欲。

    终于,陆赫燃收回了手。

    起身下床。

    “过来吃饭。”

    程冽悄悄看着陆赫燃离开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

    好险……

    餐厅中,两人一边喝着红酒,一边聊着各自在军中的事。

    “帝都……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

    陆赫燃一边给程冽剥着虾,声音懒洋洋的。

    “那帮老家伙整天在议会里吵架,为了点军费预算能把桌子掀了。我爸最近迷上了园艺,把后花园挖得跟遭了地鼠灾一样……”

    陆赫燃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琐碎的日常。

    程冽安静地听着,仔细地吃完了陆赫燃给他剥好的每一颗虾仁。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他们似是攒了一年当中每一天的趣事,凑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凌晨两点。

    程冽打了个哈欠。

    陆赫燃看了一眼时间。

    “睡觉吧,你早上还要去赶回军区的星舰。”

    两人简单洗漱一番,并肩躺在了大床上。

    问题来了。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

    陆赫燃扯过被子,动作熟练的将程冽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颗银色的脑袋。

    “睡觉。”

    他自己也翻身躺下,顺手关掉了主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夜灯。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程冽裹在被子里,感觉自己像个被打包好的蚕蛹。

    只要他向旁边稍稍探手,便能摸到陆赫燃的身体。

    他侧过头,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陆赫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