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只要把后面的东西都学会，自己去省城那绝对是手拿把掐。
然而。
就在他满怀期待，手指刚刚准备向下滑动屏幕的时候。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直接打断了老头子沉浸其中的思绪。
紧接着。
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老人家的儿子来了。
儿子敲响了房门。
他站在门外的走廊里，隔着那道木门。
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愧疚说：
“爸，您睡了吗？”
“我给您道歉来了。”
“之前我在饭桌上，不该那么数落您。”
儿子在门外诚恳地表达着歉意，语气显得十分懊悔。
他这大半夜不睡觉专门跑过来，就是觉得刚才吃饭的时候自己话说得重了。
怕老头子心里憋屈，来缓和关系的。
本来正沉浸在赌术世界里的老头子。
上一秒还在幻想自己叱咤风云的美好画面。
然后。
听到自己儿子的话。
老牛头儿，心里就是一慌。
他右手的肌肉猛地哆嗦了一下。
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险些掉在地上。
他能不慌吗？
要是他儿子推门进来。
知道他在这里学习赌术技巧。
看到床头柜上的旧骰子，再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作为赌神的我的一生》。
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啊。
本来就因为他去村头聚众小赌被抓的事情，儿子已经够生气了。
现在要是被抓了现行，肯定是又得说他啊。
这么说吧。
老牛头这辈子，脾气虽然一直不小。
但是。
他唯独挺怕他这个儿子的。
这种怕，并不是说他儿子对他不好。
事实恰恰相反。
就算是他平时比较烦自己儿子的唠叨。
经常觉得这小子嘴巴像个漏风的匣子，整天念经。
但是他说句良心话。
他儿子要不孝顺的话，天底下就没有孝顺的孩子了。
也就是因为孝顺。
他儿子才经常唠叨他。
而正是因为孝顺。
他才有点怕自己儿子。
这是一种典型的道德心理。
如果是遇到个不孝顺的混账东西，老牛头大可以掀了桌子骂娘，理直气壮地胡作非为。
可偏偏面对这么一个掏心掏肺对他好的儿子。
他每次想干点什么出格的事情，内心里就总会觉得心虚。
这感觉就像孩子。
知道父母是天底下对自己最好的人。
为了不让父母对自己失望。
只要做错了事情，或者是没做好某件事情的时候。
心里就会不由的担心，怕这种行为会让父母感到难过。
老牛头现在就是这种微妙的心态。
其实这事儿也真是见了鬼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父子俩的关系。
好像有点错位了。
以前是他当老子，拎着棍子满院子追着儿子打，儿子吓得屁滚尿流。
现在年纪大了。
有时候。
他感觉门外站着的那个臭小子才像自己的爹。
而自己这个成天想找点刺激、总让人操心的老头子，才像是那个倒霉儿子。
而此时。
这个老牛头就有点慌了。
门外的牛大牛还在等着回应。
而老牛头听出来自己儿子今晚的主要目的，就是来跟自己道歉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明白了该怎么做了。
只要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把人打发走就行了。
“那什么！”
“我原谅你了，没事儿的。”
“咱们父子俩哪有什么隔夜仇。”
“你赶紧回去睡觉去吧，我也要歇着了。”
老头子这几句话说得那叫一个宽宏大量。
语气里透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和通情达理。
完全没有了之前在饭桌上摔筷子走人时的那种火爆脾气。
按照老牛头的想法。
自己都这么深明大义地表示不计较了。
儿子完成了道歉的任务，心里踏实了，肯定就会转身回自己屋睡觉了。
然而。
听到这话。
门外的老牛头的儿子，牛大牛。
却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走廊里陷入了一片奇怪的安静。
没有任何脚步声远去。
突然！
毫无征兆地。
牛大牛直接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直接推开了房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门轴转动，外面的光线瞬间照射了进来。
牛大牛高大的身躯出现在了门口。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
而是站在那里。
然后。
牛大牛一脸狐疑的看着坐在床沿上的老牛头。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信任的意味。
他盯着自己的父亲，开口质问：
“爸。”
“你不会又在这里搞不正经的东西吧？”
这句质问来得突兀。
直接让老牛头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牛大牛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完全是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老爹了。
刚刚听到自己老爸的话。
他就觉得不太对劲儿。
因为自己老爸的性格。
就跟他的姓氏一样。
那是出了名的头铁，很是倔。
平时如果在饭桌上闹了不愉快，这老头子起码得生三天的闷气。
就算是自己主动来服软，对方也肯定会板着脸，再阴阳怪气地刺上几句才算完。
而刚刚。
老爹居然轻描淡写地，说出了那么一番通情达理的话。
甚至还用上了“哪有什么隔夜仇”这种带有文化底蕴的词句。
这反常的表现在牛大牛看来，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怎么不让牛大牛感觉不对劲儿呢。
不过。
这也得亏了老牛头刚才那套堪比单身六十年的手速。
就在刚刚牛大牛推门而入的刹那。
老牛头儿就已经把自己的骰子给收了起来。
动作极快，没有留下任何首尾。
所以。
牛大牛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并没有看到桌面上的罪证。
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证明老头子在搞赌博的工具。
面对儿子的质问。
老牛头心里虚得很，手心全是汗水。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一旦结巴了，今天这关就过不去了。
“你在胡说什么呢？”
老牛头眼神闪烁的说道。
为了掩饰内心的心虚，他特意拔高了音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底气十足。
“我能搞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啊？”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来消遣你老子是吧！”
看着老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然后。
牛大牛狐疑的看着自己老爸。
他不死心地迈进屋子两步，目光在房间里又仔细地扫视了一圈。
看了看床铺，看了看床头柜，甚至连墙角都没放过。
但是也没看出什么来。
整个房间除了那部亮着屏幕的老年机，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直觉上的不对劲依然萦绕在心头。
他看着老爹，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道：
“真的啊？”
这话一出。
算是彻底给了老牛头发飙的借口。
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要把长辈的架子端出来，就能强行把对方压下去。
“什么真的假的！”
“你爹我还能骗你啊？”
老牛头故作愤怒地呵斥道。
他瞪圆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伸出手指指着门外的方向。
把那种被误解后的恼怒演绎得入木三分。
“而且！”
“你大半夜跑来问东问西的。”
“是你爹，还是我是爹啊？”
现在，他只想让把这个混小子给轰出去，然后， 继续学习赌术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