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省省城。
经侦部门的一间办公室内。
一位五十多岁的副局长正坐在桌前。
他看着桌面上的一份文件。
深深地皱了皱眉头。
他之所以皱眉头,就是因为那个被系统监测到的独眼赌神。
也就是张长海。
对方的户籍就是在他们省城。
并且张长海的名字一直都在经侦部门的重点关注名单上。
而这个作为省厅经侦系统骨干的副局长。
刚刚从交通系统那里得知了一条消息。
他知道了对方买了车票要去外地后。
心里立刻产生了警觉。
没有任何耽搁。
他就立刻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用私人手机给对方打了电话。
直接问问这个老伙计要去干什么。
而为什么这位副局长要称呼对方为老伙计呢?
这是有一段渊源的。
因为在年轻的时候。
他就跟对方经历过一段相爱相杀的岁月。
那时候的张长海。
可以说是意气风发。
对方当时是震惊整个赌坛的赌坛新秀。
在地下圈子里风头极盛。
仗着自己那手出神入化的算牌本领,几乎可以说是战无不胜。
甚至还狂妄地给自己封了一个“赌神”的称号。
行事作风十分嚣张。
而那时候的副局长。
还只是一名负责侦办此类案件的基层干警。
他作为干警。
当时日夜调查。
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张长海的身上,想要抓对方归案。
但是张长海这人非常聪明,做事也滴水不漏。
导致他却一直找不到确凿的证据。
每次行动总是慢了对方半拍。
后来。
随着时间过去。
对方在道上也是风生水起。
赚到了大量的金钱。
但是因为年轻气盛自称赌神。
这种高调的做法。
惹得很多人看他不顺眼。
那些在千门里混迹多年的老前辈,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然后。
那些看他不顺眼的同行联手。
暗中筹划了很久。
设了一个必杀的局。
请张长海入瓮。
张长海当时心高气傲,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毫不犹豫地接下了挑战。
结果在那场局里。
他中了连环千。
那是一个套着一个的陷阱,专门针对他的性格弱点设计的。
然后。
在这次惊天对决中。
那个从无败绩的他,败了。
输得一塌糊涂。
而那次设下的赌局。
筹码不仅仅是桌子上的现金。
还有赌命!
赌输了之后。
那些人就要干掉他。
也正是他带队及时赶到。
强行闯入现场。
踢开那扇铁门。
但是当他冲进去时。
这个当时自称赌神的赌术天才张长海。
已经被挖了一只眼睛。
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
他立刻叫来救护车。
把人送进医院抢救。
救下对方的命。
他也算是对对方有救命之恩了。
再之后。
张长海伤好后被判了刑。
对方刑满服刑出来后。
性情大变,整个人变得沉默寡言。
老老实实地在省城里待着。
他也是时不时地抽空找对方聊聊天。
拉拉家常。
一方面是关心一下昔日老对手的近况。
另一方面,也是生怕对方经受不住诱惑再次走上歧途。
毕竟有那么好的手艺在身上,人是很容易走捷径的。
这么多年下来,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而刚刚。
他打电话问对方买票去干什么的时候。
对方在电话那头就显得有些支支吾吾的。
说话吞吞吐吐,完全没有平时的那种坦荡。
只是含糊其辞地说要去探亲。
凭借着多年的刑侦经验。
加上对这个老对手性格的了解。
他当时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思了。
张长海是个孤儿,根本没有任何的亲戚。
这种拙劣的谎言。
分明就是在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对方肯定是想去外地重操旧业了。
这时候。
他坐在办公桌前皱眉。
就是在苦苦思考这个安分了这么多年的老伙计,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是怎么又有心思想要重出江湖了?
‘这不符合他现在的性格。’
副局长在心里盘算着。
‘他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也坐了那么多年的牢。’
‘那股子锐气早就应该被磨平了才对。’
副局长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可能的原因。
不过,想了半天。
因为掌握的线索实在太少。
他也没想出什么合理的动机来。
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
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
他捏了捏眉心。
心里也在暗暗想着。
最近一定要动用人手,多多关注一下对方的动向。
........................................
一段时间后。
傍晚的余晖洒满大地。
夕阳的余光将天空染成了橘黄色。
此时蘑菇村。
村子里升起了炊烟。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
顺着村口的小路回到了自己家里。
他双手背在身后,走得很慢。
然后。
晚饭时间到了。
堂屋的桌子上摆着几盘青菜和一碗热汤。
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吃饭。
但是家里的儿子却满脸怨气地数落起来了他。
原来这个老人家。
叫做老牛头儿,姓牛。
就是前两天被老张警官带队抓了的几个聚众赌博的老头之一!
那天他们一时兴起就玩了两把。
结果被警方当场抓获。
因为情节较轻,涉及的金额也不大。
当天核实完情况他就被释放了。
但是他觉得这把年纪进局子。
实在是太丢人了。
没脸回村里见人。
怕被那些碎嘴的街坊邻居嘲笑。
就躲着去自己姑娘家住了两天。
想在那边避避风头。
但是在姑娘家处处拘束。
虽然女儿女婿很孝顺,每顿饭都端来好酒好菜。
但他总觉得有些放不开手脚。
上个厕所还要换干净拖鞋,看个电视也不好意思把声音开大。
没自己家里待着舒服。
毕竟老话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那又不是自己真正的家。
所以。
他今天下午就坐着大巴车回来了。
而没想到这一回来后。
坐在饭桌上,才刚吃了一口饭。
还被自己亲儿子当面数落起来。
儿子放下手里的饭碗。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看着对面的老牛头儿。
“爹,您这回可是让咱们家在村里出了大名了。”
儿子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我今天在厂里接到村长的电话,吓得我腿都软了。”
老牛头儿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白饭,一言不发。
儿子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咱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本分人。”
“我跟媳妇在外面打工,每个月也按时给您寄生活费,您自己也有退休金。”
“您不愁吃不愁穿的,平时溜达溜达多好。”
“非要去沾那种东西干嘛?”
儿子拍着大腿。
发出一声响动。
说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
“以前家里条件差的时候。”
“您每天起早贪黑地在地里干活,连个牌桌都没摸过。”
怎么年轻的时候勤勤恳恳没这种恶习。
这老了老了,怎么就有恶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