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明亮的阳光越过远处的山脊,毫无保留地洒在蘑菇屋的院落里。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味。
伴随着一阵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在村口的泥土路边平稳地停了下来。
车门拉开。
热巴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从车厢里走了下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色防晒服,搭配着一条修身的牛仔裤。
那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透着一股青春洋溢的活力。
站在蘑菇屋那扇木栅栏门前。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推开了院门。
“哈喽。”
热巴眉眼弯弯,朝着院子里正在忙碌的众人挥了挥手,打了个清脆的招呼。
听到动静。
原本正在水井旁洗漱的何老师率先抬起头。
看到来人后,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热巴来了!”
何老师顾不上擦干手上的水珠,快步迎了上去。
正在厨房里生火的黄老师也探出头来。
彭彭和妹妹更是放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帮忙拿行李。
院子里因为这位大明星的到来,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大家互相寒暄着,气氛显得十分热烈。
而在这片喧闹之中。
李默安就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那张帅气的脸庞上保持着雷打不动的面色平静。
看着这位新来的飞行嘉宾,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对于热巴,他并不算陌生。
因为在小姨前几天给他的那份工作通告里写得很清楚。
即将开机的那部名为《赌术》的电影里。
对方是这部戏的主演之一。
两人在不久后,就会在同一个剧组里搭档演戏。
此刻能在蘑菇屋提前见面,倒也算是提前熟悉一下工作伙伴了。
然而。
表面上看起来,这只是一次普通的飞行嘉宾串门。
但在热巴那洋溢着笑容的脸庞下,却藏着一份不足为外人道的心事。
她跟何老师等人聊着天。
视线却总是不动声色地越过人群,悄悄地落在那个站在屋檐下的年轻人身上。
‘看起来挺正常的一个人啊。’
热巴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她之所以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档期,跑到蘑菇屋来做飞行嘉宾。
根本不是什么通告安排的巧合。
而是杨蜜杨老板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回想起出发前,在魔都佳行娱乐总裁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热巴到现在都还觉得有些心头发麻。
当时。
杨蜜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眉头紧锁。
那位在娱乐圈里向来呼风唤雨的铁娘子,在提到李默安名字的时候,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种无可奈何的疲惫感。
老板将她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地交代了一个任务。
就是让她以飞行嘉宾的身份去蘑菇屋。
表面上是去录节目,宣传即将开拍的新电影。
实际上,却是让她去当一个近距离的“监视器”。
因为杨蜜实在是觉得不放心李默安这个小子。
生怕对方在进组前这段空窗期里,再在这荒郊野岭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乱子来。
杨老板原话是这么说的。
“你给我盯紧了李黑犬。”
“他要是去后山挖土,你就在旁边看着,一有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
听着老板那些耸人听闻的嘱托。
热巴当时就呆愣愣地站在办公桌前,感觉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她虽然在网上也看到过那些关于李默安的离谱热搜。
什么挖未爆弹、什么跟人约架之类的。
最近一直忙工作的她,一直以为那都是节目组为了热度,故意买营销号写出来的夸张文案。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炒作人设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了。
直到杨蜜用那种严厉的语气把任务交代给她。
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网络上流传的那些。
很可能全都是真的。
带着这种堪比执行潜伏任务的忐忑心情。
热巴终于踏入了这座传闻中充满了“刑”气的蘑菇屋。
收回了飘远的思绪。
热巴将带来的几盒特产礼物递给何老师。
大家在凉亭下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
随之而来的,便是这档慢综艺不可避免的传统保留环节。
做任务换食物。
院子里的扩音器里传出了导演王雨正的声音。
今天早上的任务,是去村子南边的那片玉米地里掰玉米。
按照箩筐的数量来跟节目组兑换中午的肉类食材。
听到任务下达。
众人纷纷回到屋里换上了轻便的耐脏衣服。
戴上遮阳的草帽,拿上手套和箩筐。
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南头的田地进发了。
上午时分。
太阳逐渐升高,气温也开始跟着往上爬。
玉米地里。
宽大的叶子在微风中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何老师和彭彭在前面开路,动作麻利地将一个个饱满的玉米棒子掰下来扔进背后的竹筐里。
黄老师则留在院子里准备午饭的配菜,没有跟过来。
李默安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
面色平静地走在田垄中间。
他干活的速度并不快,但胜在节奏稳定。
双手熟练地握住玉米棒子,用力往下一压。
伴随着清脆的断裂声,玉米便落入了筐中。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废话,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热巴跟在队伍的后半段。
她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的草帽,手里也拿着一个编织篮。
一边做着简单的农活。
她一直没有忘记老板嘱托的任务。
在干活的间隙,借着擦汗或者直起腰休息的动作。
目光不断地朝着李默安的方向瞥去。
进行着密集的暗中观察。
在来之前的预想中。
热巴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行事乖张、满脑子都是危险想法的狂徒。
她甚至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心理准备。
但是。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经过这大半个上午跟李默安的接触。
热巴越观察,心里就越觉得纳闷。
视线里的那个年轻人,干起农活来本分得甚至有些无聊。
他没有试图去挖脚下的泥土,寻找什么奇怪的金属造物。
也没有对着玉米杆子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就是安安静静地在那里掰玉米。
渴了就拧开随身带的矿泉水喝两口。
热了就拉起衣服下摆擦擦汗。
这所有的行为举止,完全符合一个正常人在田地里劳作的状态。
热巴连续观察了将近两个小时。
发现李默安也没有像是网上说道那么邪门啊。
非要挑出点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最多是干完一垄地,大家坐在树荫下短暂休息的时候。
对方看手机的时间比较多而已。
别人休息时都在互相打趣聊天,讲圈里的八卦。
而李默安则是一个人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拿出那部智能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地滑动着。
那专注的眼神,仿佛屏幕里有着什么绝世秘籍一样。
这种表现,在现在的年轻人里简直太普遍了。
妥妥的一个重度手机依赖症患者。
这哪里有什么危险分子的影子?
得出这个结论后。
热巴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里的心,终于慢慢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甚至觉得杨老板有些反应过度了。
可能之前那些事情,真的只是万分之一概率的巧合罢了。
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热巴也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节目劳作中。
跟彭彭他们开起了玩笑,田野里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到了中午的时候。
头顶的阳光变得炽烈起来。
知了在树梢上没完没了地叫着,空气中翻滚着一股闷热的热浪。
几个人的箩筐都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的。
估摸着这些产量足够跟导演组换一顿丰盛的午餐了。
何老师大手一挥。
众人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背起竹筐。
沿着原路返回,踏入了蘑菇屋清凉的小院里。
将玉米交给工作人员验收后。
大家纷纷跑到水井旁洗脸洗手,驱散身上的暑气。
热巴用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珠。
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把蒲扇,一边扇着风,一边走进了院子中间的木质凉亭里。
刚一踏上凉亭的台阶。
她看了一眼李默安。
发现李默安正坐在凉亭最里侧的阴凉处。
后背靠着红色的柱子,双腿伸直。
姿态显得十分放松。
而他的手里,依然握着那部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飞速地滑动和点击着。
由于热巴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手机的侧面。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块亮起的屏幕。
上面的界面排版有些眼熟,带着各种气泡框。
看那绿白相间的配色和布局。
显然是在QQ群里聊天。
热巴心里无言以对。
这网瘾确实挺大的,干活休息看,回了院子还在看。
不过。
她看了一眼就不看了。
直接将视线移向了院子里正在逗狗的彭彭身上。
因为对于一个有着良好教养的公众人物来说。
偷窥别人的私人聊天记录,这样很不礼貌。
她走到另一边的长椅上坐下,静静地等待着午饭开席。
而此时。
坐在柱子旁边的李默安。
完全没有在意周围人的动静。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沉浸在了手里那块五点五英寸的屏幕之中。
李默安在群里聊得很嗨。
因为他发现这些人果然都是人才。
那个昵称叫“西北赌王”的人。
对于牌局上的算牌概率,有着一套严密的数学模型。
他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将那些晦涩难懂的概率学知识拆解开来。
详细讲解了在不同残局下,如何通过对手的下注金额,反推对方底牌的范围。
而那个“南派赌鬼”。
则是在探讨手法和千术的伪装。
对方发出的几段文字,详细描述了在昏暗赌场灯光下,如何利用手腕的阴影面积来进行完美换牌。
甚至还涉及到了针对不同材质桌面的摩擦力计算。
看着这些干货满满的消息在屏幕上不断滚动。
他感觉自己的无数的赌术方面的知识点。
往自己脑袋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