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黄老师竟然还在语音里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一个单纯探讨技术的学习群?
并且,还十分笃定,群里的人全都是一些普通的电影爱好者。
安静的卧室里。
李默安盘腿坐在床垫上,目光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
看着那个带有蓝色企鹅图标的群名片。
他心里无言以对。
这位便宜师父的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随手将手机屏幕按灭,任由房间恢复了暗淡的光线。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之前在蘑菇屋发生的事情。
之前黄老师可是背着手,溜溜达达地去了村头的大树底下。
去跟那些在树下乘凉的闲散老头聊天打屁。
那时候,黄老师也是觉得自己眼光很准。
觉得那些穿着老头衫、摇着蒲扇的大爷们,只是单纯地喜欢看香江以前拍的那些经典赌片。
所以。
对方也就顺着话题,毫无防备地跟人家随便聊聊。
甚至还大言不惭地给人家科普起了概率学和洗牌手法。
可事实是什么?
事实是那些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老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影迷。
人家是真的在私下里去聚众去赌了。
结果。
还没过多久,这群人全被片警老张给摁了。
这件事不仅把老头们送了进去,连带着把黄老师也请去局子里吹了一晚上的冷风。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警车给灰溜溜地送回来。
这血淋淋的前车之鉴才过去几天啊。
‘所以说,这个所谓的学习群,它真的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学习群吗?’
李默安在脑海里画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网络可比现实中的村口大树下要复杂得多。
黄老师连面对面聊天的村里老头都看不透,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看透网络另一端的陌生人?
那些顶着各种夸张名号的群友,绝对不可能是一群无聊的爱好者。
认清了这些。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张帅气的脸庞上,依然保持着雷打不动的面色平静。
目光看向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出声。
“别人都说我对危险没有足够的感知力。”
“但是我接触的这些人里面,数着我最有感知力了。”
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在他的认知体系里,这有着一套非常严密的逻辑支撑。
之前他在村口修路,一锄头挖出炸弹的时候。
他不怕。
因为那些铁疙瘩虽然是炸弹,但在没有触发引信的情况下,它本质上就是一块废铁。
既然是废铁,又没炸,那危险从何而来?
正常人的思想是觉得炸弹可能炸,所以会提前感到恐惧。
而他的思想是,只要还没炸,那就说明目前是安全的。
这是一种基于事实的科学判断。
怎么能说是缺乏危险感知力呢?
相反,再看看黄老师这些生活在聚光灯下的明星。
李默安双手撑着床铺,从柔软的床垫上挪动了一下身体。
他坐了起来,拿过一个靠枕垫在背后,舒舒服服地靠在了床头上。
心里继续思考着刚才的推论。
就比如现在这件事情。
黄老师对危险,才是真正的没有足够的感知力。
他也不想想,一个隐藏在网络深处的QQ群,里面聚集着一群整天研究千门八将的人。
这个群他明显不正常啊。
这种玩意儿,背后肯定是跟赌有关系的。
但是赌这玩意儿,他能随便沾吗?
普通人只要看到这种苗头,躲都来不及。
这位黄老师倒好。
不仅自己大摇大摆地待在里面,还把群号当成宝贝一样推荐给了别人。
甚至还沾沾自喜地认为这是个学习的好地方。
这心得多大,才能做出这种操作?
李默安伸手抓了抓头发。
他好歹也是在部队里呆了两年半的人。
虽然最后因为某些特殊的邪门原因被劝退了。
但是那种对潜在风险的敏锐嗅觉,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能清晰地嗅到那个群号背后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越往深处想。
他就越觉得黄老师对危险缺乏最基本的防备。
这种人要是走在外面,怕是被人卖了还在乐呵呵地帮人家数钱。
房间里十分安静。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李默安重新按亮了手机屏幕。
不过。
虽然脑子里已经把这个群的危险等级拉到了最高。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疑。
而这么想着。
他却是直接伸出大拇指。
在微信聊天框里,长按复制了黄老师发来的那个QQ群号。
指尖在屏幕底部滑动。
切换出了后台运行的应用程序。
打开了那个带着企鹅图标的聊天软件。
在顶部的搜索栏里,他将刚刚复制的这串数字粘贴了进去。
点击搜索。
页面瞬间跳转。
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资料卡。
群聊的名称非常简单,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修饰。
但就是这种返璞归真的名字,反而透着一股子圈内人交流的隐秘感。
李默安面色平静地扫了一眼群资料。
然后,点击加入进去了。
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等待管理员验证”的提示框。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毕竟,自己跟黄老师是不同的。’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黄老师他根本不知道,加入这个QQ群到底有多大的危险。’
‘而自己却清清楚楚地知道。’
‘但自己为什么明知道有问题,还要去加呢?’
‘因为自己来到这里,加入这个群去学习赌术方面的知识,完全是为了演戏啊。’
要知道。
演戏是一项正当的职业。
为了塑造角色而去体验生活、收集素材,这叫做敬业。
既然自己的出发点是工作,是不含任何其他动机的。
那这就只是一场单纯的资料收集行动。
‘演戏而已,又没有危险。’
‘自己当然不怕了。’
‘当然可以加了?’
(黄老师:高,实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