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鼠兽人浑身一抖，往后退了半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不敢看月璃，更不敢看蝎骨，只能低着头，一副等教训的模样。
“这两个兽人的事，你最清楚，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说错一个字，就剁一根手指！”
蝎骨语气平淡，听不出他在生气，但说的话，却让胡鼠当场跪地，哆哆嗦嗦地解释：“首领大人，不是小的非要杀他们，是他们实在太过分了，他们经常在岗哨附近游荡，偷了不少东西，至于那个秋秋，是第七所的人看中的，小的也不敢阻拦，至于这个被杀的松鼠兽人，是它不自量力，非要上去送死。”
“所以，那帮兽人是因为经常偷东西，你看他们不顺眼，加上秋秋被抓，你就顺带处理掉了？松鼠兽人是为了救秋秋，被第七所的人杀的？”蝎骨又问了一遍，见胡鼠兽人点头，看向月璃，“这件事，是他去做的，他也没理由撒谎。”
月璃盯着蝎骨，一言不发。
半晌，她笑了。
如果没有蝎骨下令，胡鼠兽人敢这么做吗？
“那批兽人，我会派人好好安葬他们，至于这个松鼠兽人，实在抱歉。”
胡鼠兽人有没有撒谎，月璃不知道，但她肯定蝎骨撒谎了。
可月璃没有证据，也不能靠着闹闹三人只字片语，非要跟蝎骨理论清楚。
可能到最后，就是双方产生矛盾，爆发冲突，那就又遂了蝎骨本来的意图。
一时间，月璃内心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笼罩。
“好，既然蝎骨大人说的这么诚恳，我们再争执下去也没用，现在我们来说第二件事。”月璃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磁牌丢到桌上，“之前我的另外一个朋友，想从你下属这里拿一块地，他们给了，但给了一块污染严重的地。”
这事，蝎骨还真不知道，他看向胡鼠：“你的人办的？”
胡鼠兽人立马亲自出门，不一会儿就把鬣狗兽人揪了进来，狠狠地摔在地上：“说，到底怎么回事？！”
倒在地上的鬣狗兽人疼得龇牙咧嘴，但一抬头看到蝎骨那张阴沉的脸，立刻战战兢兢地回答：“蝎骨大人，那块地的确是属下给的，因为其他地属于毒蝎团管辖内，都有登记在册，不能说给就给。”
“月璃，他是职责之内，但不能因为你想要块地就答应你，当然我现在知道此事了，那块污染严重的地就送给你了，我再给你一块好的地，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干预……”
“好的地，蝎骨大人还是留着吧，不然要是从地里挖出什么宝贝，能不能属于我还不一样，不过您的情，我是要领的。庇护所周围还有多少块污染地，我全都要。”
月璃有净化土壤的活性剂，不怕。
“你要这些被污染的地做什么？”蝎骨不是很懂。
“您不用担心，我拿这些被污染地做什么实验呢，如果后续有成果的话，我也一定不会跟蝎骨大人藏着掖着。”月璃站起来，主动伸出手，微笑着看向蝎骨，“往后的日子，还需要您多多关照，毕竟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废雌！”
蝎骨垂眸，看着月璃伸出来的手，几秒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很好，我也希望你能在污染的土地上搞出让我刮目相看的东西。”
“当然，这些事我需要有人配合我。”
月璃在鬣狗兽人与胡鼠兽人面上扫视一圈后，落到鬣狗兽人面上：“我需要他来配合我，可以吗？同时这件事，不能被胡鼠兽人干涉，他长得贼眉鼠眼，我不喜欢。”
“完全可以。”
蝎骨挑眉：“那个黑猫兽人的下落，我也会帮你继续跟进，一旦有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
“谢谢！”
这里不是月璃生活的世代，生存法则不是靠规矩，更不是靠道德，废土星的规则是拳头、资源和利益，谁拥有这些，谁就拥有最大的话语权。
从岗哨出来。
天空下起久违的酸雨。
月璃扭头看向躺在木板上的果果，一直压制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化作一颗颗豆大的眼泪落下：“果果还这么小，我都不知道，回去后，要怎么面对胖胖他们，如果他们不认识我，说不定他们还能活下去。”
“当初他们要是遇不到你，胖胖可能第二天死了，月璃，不要自责。”
墨湮上前，揽住月璃的肩头。
月璃顺势把脸埋在他怀中，右手抓着他的衣摆：“墨湮，是不是在变强的路上，就一定要失去？”
“不是。”
墨湮嗓音轻轻地，仿佛怕自己声音一大，会让月璃更加难过：“得到的更多。”
“得到？”
月璃从他怀中扬起头，泛红的眼眶注视着他：“可付出的代价却很大。”
“没有永恒的东西，也没有无尽的代价。”
墨湮握住月璃的肩头，想通过双手给她传递力量：“月璃，你刚才表现得很棒，是我从未想过的另一面，你现在可以尽情地哭泣，释放自己的难过，失落，无力。但果果不能白死，秋秋不能白白被抓走，你应该明白，我所说的代表什么。”
月璃抽噎几声，扭头看向果果。
墨湮说的不错，果果不能白死 ，秋秋不能白白被抓走。
既然道德不管用，那就靠拳头说话！
“墨湮，我们回家。”
月璃收住眼泪，因为在这一刻，她明白了，眼泪在废土星上是最不管用的东西。
“好。”
回到庇护所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前来开门的幽珩，看到果果遗体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 。
“果果！”
站在他后方的三个松鼠兽人全部冲了出来，却在看到果果的一瞬间，全都待在原地，一个都不敢上前。
不是怕。
是不相信。
“月璃姐姐，果果他怎么了，他怎么躺在木板上不起来了？”
笑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快步走到月璃面前，仰头望着她：“果果他到底怎么了？”
月璃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张开手臂把笑笑搂在怀中：“对不起，是月璃姐姐没用，没能救回果果，带回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