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咱们已经成功通过第一道身份验证，第二道不会那么麻烦了吧？”安安踮起脚尖，望向前方第二道岗哨那盏正在四处扫射的旋转探照灯，兔耳朵轻轻抖了两下。
“我最担心的是大佬的身份。刚才身份过了，第二道再难，应该也不会比第一道更难。”
十天以来，月璃带着弟弟在灰岩谷庇护所附近转悠，好几次走到岗哨，看守的兽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刚才出去之时，三道岗哨也过得格外轻松。
话是这么说，但月璃心里依旧慌得不行。
她俯身看向垃圾车上一动不动的墨湮，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微弱到让她忍不住担心他能不能撑到天亮。
“离宵禁只剩不到半小时了，安安，我们走。”
“好。”
姐弟俩重新推着吱呀作响的垃圾车，加快步伐往前。
“什么人？”
刺眼的探照白光直直打在脸上，月璃下意识抬手遮挡。
第二道岗哨的看守，是个膀大腰粗的黑熊兽人。
两米多的高大身形伫立在原地，衬得瘦小的姐弟俩像两颗不起眼的小萝卜。
月璃赶紧掏出磁牌，双手捧着递上前，腰弯得极低：“黑熊大人，您好，我们是17号庇护所的，刚才出去取落在废墟的垃圾车。”
黑熊兽人扫了眼两人，认出是方才外出的姐弟，目光很快落在垃圾车上，语气粗沉：“你们过来。”
短短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月璃脑子“嗡”的一声：“我们在第一道已经通过身份验证了……”
“第一道有第一道的规矩，第二道也有第二道的规矩。”黑熊兽人蛮横打断，粗壮的胳膊撑在门框上，“把车推过来，站到门框底下，动作快点，别磨蹭！”
“好的，好的。”
月璃心里没底，只能带着安安，慢慢将垃圾车挪到门框下方。
“嗡——”
黑熊兽人按下开关，门框顶端瞬间落下密集的红色扫描光束，从头到脚，将姐弟二人连同整辆垃圾车全覆盖扫视。
月璃顿时傻眼了。
刚才出来的时候，也没看到这么密集的红光，怎么回来就撞上了呢？
“滴——”
“警告，警告！”
冰冷的机械警报声骤然响起，红光闪烁的频率骤然加快。
月璃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身份明明核验无误，怎么还会触发警告？
“检测到重伤个体，失血过多，生命体征濒危。精神力等级：无。”
机械音一字一顿的，说得月璃浑身发僵，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黑熊兽人抬手点开悬浮光屏，上面跳出一排红色标注的文字。
[安陆 | 灰岩谷居民 | 生命体征微弱]
[状态：重伤濒危 | 体温偏低 | 心率不规律 | 传染病标记：无]
“车上的人跟你们什么关系？从哪儿来的，什么原因重伤？”黑熊兽人接连抛出三个问题，目光锐利又警惕，死死盯着姐弟俩。
在他眼里，这两个底层小废物大半夜进出，本身就十分可疑。
月璃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回答。
安安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鼓起勇气大声回应：“他叫安陆，是我们的亲哥哥！几个月前哥哥外出觅食失踪，我和姐姐今天去废墟捡垃圾，碰巧遇上了他。哥哥遇上变异兽人受了重伤，撑着最后一口气，只想回来见我们最后一面。”
“我们也没想到，失踪这么久的哥哥会突然回来。”月璃迅速回过神，伸手将安安搂进怀里，眼眶泛红，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望着黑熊兽人，“我们姐弟三人从小相依为命，就算救不活哥哥，也不能让他孤零零死在冰冷的废墟里。”
月璃吸了下鼻子，见黑熊兽人并未开口制止，继续卖惨：“黑熊大人，求您行行好放我们进去。他没有传染病，不会威胁庇护所其他人。若他真撑不住离世，所有后事我们自己处理，绝不给您添麻烦。”
“行了行了，少哭哭啼啼的。”黑熊兽人最厌烦底层的废物卖惨哭诉，不耐烦地皱起眉，“只要无传染病、无非法药剂感染，就符合通行规矩。重伤濒死是你们的事，死在庇护所内自行处理。赶紧滚！”
“明白明白，多谢大人通融！”
月璃立刻收起委屈的神色，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黑熊兽人只是个普通看守，只要指标合格就没必要多事，一旦上报他还要写报告，他犯不着自找麻烦。
第二道岗哨顺利通过。
月璃推着车走出十几米，耳边突然传来安安气喘吁吁的声音：“姐姐，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月璃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双腿发软，浑身脱力。
前两道关卡险象环生，一想到还有最后一道关卡要过，她心头的慌乱再次席卷而来。
不能慌。
月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恐惧。
“姐姐没有害怕，只是夜里太冷了。咱们再加把劲，闯过最后一道，今晚就能安稳休息。”
这话既是安抚安安，也是给自己传递好的信念。
偌大的废土星，她跟弟弟真是走一步摔一个跟头，也不知道哪天一个跟头下去，小命就没了。
但她绝不认命，更不会妥协。
很快，第三道岗哨到了。
“鬣狗大人，我们回来了。”
吃过前两道岗哨的苦头，月璃可不敢再跟第三道的看守兽人称兄道弟，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主动将垃圾车往前推：“这是我们落在废墟的垃圾车，您需要怎么检查，我们全都配合。”
与其被动盘问，不如主动示好，至少能少点刁难。
鬣狗兽人抬了抬眼皮，伸手一指，语气冷漠地命令：“把垃圾车推进旁边的检查室。”
“啊？”
月璃当场愣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是一间小黑屋。
门半敞着，里头透出幽暗的红绿光，隐约能看到一台巨型装置，有点像现代医院那种核磁共振的设备。
“只需要把垃圾车推进去就行了吗？我们两个不需要进去检查吗？”月璃这次长了个心眼，主要她的心脏再也经不起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