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从消防通道走,我断后!”
苏明宇挡在她身前,水流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水盾。
麻醉弹射过来就被水流卷进去,在水盾的离心力作用下偏转了方向,打在墙上的声音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苏晚星咬着牙,又凝出一面新的冰墙。
这次凝冰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冰层也比之前薄了将近一半,只勉强能挡住子弹。
她的声音因为体温过低而微微发颤,但语气里的坚定一分没少,“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苏明宇急了:“姐!你精神力快撑不住了!我还能顶一会儿,你先走——”
“我说了,要走一起走!”
苏晚星打断他的时候,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状态很差。
手指已经快没知觉了,太阳穴突突直跳,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重影,这都是精神力透支的前兆。
但她更清楚,苏明宇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他指尖的水流已经越来越细,水盾的旋转速度也在下降,最多还能撑五分钟。
如果她一个人走,苏明宇肯定会死在这里。
弟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父母死后,两个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一起被赵虎欺负,一起觉醒能力,一起杀进帝豪报仇。
她不可能丢下他。
苏明宇看着姐姐倔强的侧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姐姐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就是决定了,谁也劝不动。
“那就一起死。”苏明宇咬牙,把残余的精神力全部压榨出来。
水盾猛地膨胀了一圈,高速旋转的水流发出呜呜的呼啸声,把新一轮麻醉弹全部卷飞: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的应急灯突然闪了一下。
那闪烁很细微,只有零点几秒,在枪声和惨叫的混乱中几乎不会被注意到。
但苏晚星捕捉到了——她的精神力感知在透支状态下反而变得更加敏锐,任何一点细微的能量波动都逃不过她的感应。
她猛地转头,正好看见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就像是从影子里长出来的一样,前一秒那里还空无一人,后一秒他就站在那儿了,安静得像是一直都在。
男人抬起一根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是林深,来救你们的。”
声音直接出现在两人的脑海里,不是通过空气传导的声波,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精神讯息。
那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语气平静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晚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冰刃。
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现在整栋楼都被围死了,外面是几百号全副武装的士兵,这人是怎么穿过包围圈的?
又凭什么要冒险来救两个素不相识的人?
张秉坤临死前说过,李副局长手眼通天,什么人都能调动。
万一是官方派的探子,假扮成好人接近他们,等套出话来再翻脸,那她和弟弟就真的死定了。
像是知道她的疑虑,林深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乳白色的微光。
那光芒很淡很淡,淡到在应急灯的照射下几乎看不见。
但光芒亮起的瞬间,苏晚星和苏明宇同时感觉到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那是种子的共鸣,是同类之间特有的感应,像两簇同频的火焰在黑暗中遥遥呼应。
苏晚星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三天前那枚淡青色的种子进入她体内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同类,温暖、踏实、不再孤独。
是同类!和她们一样,被灵魂之种选中的人!
“相信我。”林深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脑海中响起,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急促:
“你们撑不了多久。外面的包围圈马上就要合拢了,通讯干扰撑不了太久。
等通讯恢复,他们会组织更猛烈的攻势。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苏晚星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冰墙。
刚才那一轮撞击已经在冰墙上打出了十几道裂纹,最宽的那道能塞进一根手指。
冰墙后面的士兵正在重新集结,有人在喊“换穿甲弹”,有人在喊“火焰喷射器就位”。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疑虑和戒备。
不管这人是什么来路,至少他是同类。
和外面那些想活捉她们回去做实验的官方人员相比,同类总是更值得信任一点。
“好。我们跟你走。”
林深点了点头,抬手发动幻象编织。
他的动作很轻,只是指尖在空气中划了半个圈,淡白色的微光从指尖扩散出去,像水波一样无声无息地蔓延到整条走廊。
冲上来的士兵们突然发现眼前一黑。
严格来说不是黑——走廊里的应急灯还亮着,冰墙还在原地,地上的血迹还没干。
但姐弟俩的身影凭空消失了,就像被人从画面里抠掉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冰锥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射过来。
那些冰锥和苏晚星凝出来的一模一样——半米长,三棱锥形,尖端泛着寒光,带着破空声直刺面门。
连苏晚星自己看了都分辨不出真假。
“小心!冰锥!是冰锥!”
士兵们慌忙举盾抵挡。
前排的人蹲下把盾牌插在地上,后排的人把盾牌举过头顶,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龟甲阵。
混乱中互相撞在一起,盾牌磕得砰砰响,有人被踩了脚,有人头盔被撞歪了。
谁也没看见三个人顺着楼梯间的另一侧往下跑。
苏明宇在前面开路,林深殿后,苏晚星在中间紧跟着两人的步伐。
他们贴着墙根,脚步又轻又快,直奔一楼的消防通道。
林深一边跑一边维持着幻象。
他能同时往几十个士兵的大脑里注入虚假的感官信号——视觉、听觉、甚至触觉——让他们深信冰锥还在不断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