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让那两个觉醒者死。”周正清的声音冷了下来，“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张秉坤死了，他的秘密暂时安全了，但谁知道张秉坤临死前跟那两个觉醒者说了什么？
万一那两个觉醒者被活捉，在审讯时把李正民供出来，他那个副局长就坐到头了。
所以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在这场行动中制造‘意外’，让那两个觉醒者‘激烈反抗、当场击毙’，而不是被活捉回总署。”
他站起身，走到指挥车的小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中能看见陆军部队在停车场里架设迫击炮的身影，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角度已经调好了，正对着帝豪会所的顶层。
如果有人在行动中“不小心”下令开炮，整栋楼的顶层都会被夷为平地，里面的觉醒者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通知你的队员，”周正清转过头，目光如刀，“行动开始后，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使用致命武力。
那两个觉醒者必须活着带回总署，谁要是敢在我的行动里搞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李诚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操作员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明显的激动：“周探员！
帝豪内部能量波动达到临界值！六楼办公室区域刚刚失去所有生命信号！
张秉坤和王海东的生命体征消失了！那两个能力者已经杀完了主要目标！”
周正清猛地上前两步，双手撑在操作台边沿，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两条陡降的能量曲线。
张秉坤和王海东的生命信号确实消失了。
而那两个蓝色的能量信号在击杀主要目标后，不但没有继续衰减，反而出现了一小段短暂的回升，像是复仇成功带来的心理刺激短暂激发了精神力恢复。
“好！太好了！”周正清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在昏暗的指挥车灯光下显得有几分狂热：
“刚觉醒就连杀二十多人，复仇目标明确，战术执行力极高，精神力恢复速度也超出预期！这两个样本比烈阳省那六个还要优秀！”
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我是异常事务总署周正清，所有作战单位听令！
目标已经完成主要复仇行动，现在处于战后恢复期，精神力储备约五到六成，正是最佳抓捕时机。
一分钟倒计时准备！倒计时结束后，第一中队从正门推进，防爆盾在前，麻醉弹覆盖射击！
第二中队守住侧门和消防通道，防止目标逃逸！第三中队外围警戒保持不变！
陆军部队在外围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务必活捉！重复，务必活捉！”
他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操作员：“无人机的红外画面调出来，放大六楼办公室的窗户。”
操作员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切出了无人机红外摄像头拍摄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帝豪会所六楼的办公室里，两个模糊的人形热信号正站在一扇窗户旁边，一动不动。
从热信号的分布来看，两人都没有受伤，体温正常，但动作明显比之前迟缓了一些，应该是精神力消耗导致的疲劳。
“好。”周正清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个热信号，像是在看两件稀世珍宝：
“倒计时继续。各单位检查弹药，麻醉弹确认装填完毕，榴弹队做好准备，万一麻醉弹压制不住，立刻换实弹打四肢。
记住，不要打要害——头部和心脏区域不能碰，优先打腿和肩膀，能打晕最好。”
“周探员，”李诚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我的一个副队长刚才汇报，正门附近有一组陆军的人不太对劲。
他们没有按预定方案部署在外围，而是悄悄往帝豪后巷移动，领头的那个是陆军驻防营的赵副营长，是李副局长一手提拔上来的人。”
周正清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李正民果然坐不住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冷意，“通知你的副队长，盯死那组人。
如果他们有任何试图靠近帝豪后门的举动，立刻拦截，必要时可以缴械。
行动口令不变，但加上一条：任何未经我授权向目标开火的行为，视为抗命，授权在场所有单位就地解除其武装。”
“是。”李诚拿起对讲机开始部署，脸上深刻的皱纹在屏幕光下显得更加深邃。
周正清重新把目光投回屏幕，那两个蓝色光点还在六楼办公室，完全没有移动的意思。
他们似乎还沉浸在复仇成功的情绪里，对楼下已经布下的天罗地网毫无察觉。
“倒计时三十秒。”操作员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
“所有单位确认就位。”对讲机里传来第一中队队长的声音，“防爆盾阵推进到正门二十米，视野清晰，目标无察觉。”
“第二中队就位。侧门封死，消防通道堵实，后巷装甲车就绪。”
“第三中队就位。外围三道警戒线无异常，居民疏散完成。”
“无人机就位。目标无移动迹象，环境热信号正常。”
指挥车里的气氛越来越紧绷，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红色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动，每跳一下都像重锤敲在心脏上。
周正清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亢奋。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烈阳省被调来全罗省，蹲守了整整三周，翻遍了昭明市所有灰色势力的档案，排查了几十个疑似被欺压的受害者，才终于等到了这两颗“种子”发芽。
只要拿下这两个活体样本，他在异常事务总署的地位就能水涨船高。
李诚站在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多。
他是老刑警，抓罪犯是天职，但今晚这场行动里有太多他看不透的东西——陆军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正民到底想干什么？
那两个觉醒者到底是穷凶极恶的罪犯，还是被逼上绝路的复仇者？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