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幻象感知能力能模糊感应到楼里的人体热量——
一楼大厅的角落里有十几个微弱的热信号，应该是没来得及逃出去的客人和服务员，蜷缩在吧台后面不敢动弹。
二楼和三楼也有零星几个，被刚才的枪声吓得躲在包厢里不敢出来。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和周正清追捕的觉醒者毫无关系，但外面的包围圈完全没有疏散他们的意思。
林深伸手按在耳后的通讯器上，指尖刚碰到开关又停住了。
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是空的——不是信号不好，是完全被屏蔽了，连紧急呼叫频道都打不出去。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同样是无服务，所有通讯频段都被切断了。
这些人是抱着十拿九稳的心态来的，连后路都堵死了。
他下意识地想给许素媛发消息求援。
许素媛的虚空穿行能力可以瞬间跨越几十公里，如果她能收到消息，就能赶来支援。
但指尖刚碰到通讯器他就反应过来了——信号被屏蔽了，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就算发出去也没用，许素媛在烈阳省，赶过来至少三个小时，等她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对方有两百八十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冲锋枪、榴弹、迫击炮、装甲车、无人机，重武器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行动都多。
而他只有一把手枪和【幻象编织】能力，硬冲等于找死。
但灵魂深处的共鸣还在不断跳动，催促他快点过去。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那股共鸣的指向——帝豪会所顶层，六楼，办公室里，两股和他同频的力量正在缓慢减弱。
那股冰蓝色的能量波动已经比十分钟前弱了将近三成，湖蓝色的那一股也在衰减，虽然速度慢一些，但同样在持续下降。
这意味着那两个同伴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
林深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掏出便携工作站——一台经过改装的军用级笔记本电脑，外壳被喷成了哑光黑色，边角贴着防震胶条。
他把电脑靠在垃圾桶后面的矮墙上，蹲下身子，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试图黑进附近的监控系统，至少先搞清楚敌人的兵力部署和指挥链。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才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更糟。
所有摄像头都被切断了信号——是用行政命令直接关掉的。
他在系统后台看到一条昭明市治安局十分钟前发出的紧急通知：“因燃气管道紧急检修，昭明大道、中山路、人民路沿线所有监控设备临时关闭，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落款是昭明市治安局技术科，还盖了电子公章。这条通知覆盖了帝豪会所周边的所有街道，连交通摄像头和商铺的私人监控都一并切了。
这套路他太熟悉了。烈阳省每次围捕觉醒者之前，官方都会用各种借口切断监控和通讯，为的就是事后好掩盖真相。
什么燃气管道检修，什么信号故障，都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等事情结束之后随便发一份公告就糊弄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硬拼肯定不行。
两百八十四个敌人，光机枪就有十几挺，还有迫击炮和榴弹，他一个操控幻象的能力者，正面交锋撑不过十秒。
但如果不硬拼，就只能智取——先搞清楚对方的指挥链，找到指挥中枢在哪里，然后用幻象干扰指挥系统，制造混乱，趁乱把两个同伴带出来。
问题是时间不多了。
外面的包围圈已经成型，从兵力部署的架势来看，总攻随时可能开始。
他必须在总攻之前找到突破口。
林深收回便携工作站，重新发动【幻象编织】。
这次他不再是简单地把自己的存在隐藏起来，而是主动捏造了一个假身份——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昭明市治安大队的巡逻员，就是那种负责在外围拉警戒线的普通治安员，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弹头盔，胸口挂着对讲机，一脸严肃地在街上巡逻。
幻象包裹住他的全身，从外表到神态都毫无破绽。
他甚至还给这个假身份配了一个虚构的编号和呼号，万一有人盘问，可以应付几句。
伪装完成后，他直起身子，不再躲躲藏藏，而是大摇大摆地沿着街边往临时指挥车的方向走过去。
路上遇到了两组巡逻的治安员，都只是冲他点了点头，没人起疑。
这让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幻象编织在应对普通人时还是非常有效的，只要不碰上精神感知类的能力者，就不会露馅。
临时指挥车停在距离帝豪五百米外的十字路口拐角处，是一辆经过改装的厢式货车，车身涂着昭明市治安局的蓝白涂装，车顶竖着五六根天线，周围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卫兵穿着全套作战装备，防弹背心上印着“特勤”两个字，手里的冲锋枪装了红点瞄准镜，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和外围那些普通治安员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林深没有靠太近。
这四个卫兵的警惕性太高，他的幻象能骗过普通人的大脑，但骗不过受过专业反侦察训练的特勤。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绕到指挥车后面，利用一排半人高的垃圾桶作为掩体，蹲在垃圾桶后面，把身体缩进阴影里，侧耳听着车内的动静。
指挥车的隔音做得不错，但车窗留了一条缝，里面的对话声隐隐约约传出来，勉强能听清。
——————
指挥车里，周正清坐在折叠椅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帝豪会所内部的能量波动数值。
两条曲线在屏幕上缓慢跳动——一条淡青色的代表冰系能力者，一条湖蓝色的代表水系能力者，两条曲线都在缓慢下降，但下降速度比他预想的要慢得多。
“精神力储备不错。”周正清自言自语了一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变化：
“连续战斗七场，杀了二十多个人，精神力还剩六成以上。这两个样本的质量比烈阳省那几个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