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真:我给六界恶鬼发编制 > 10.易逍遥的梦(微恐?)
    我是易逍遥。

    鲲鹏圣体,鲲潜于渊、鹏翔于天。是传说中庄子观北海悟道后留下的圣体传承。

    庄子,传错人了。

    我能记尽平生所梦。

    或扑朔如雾,或真切入骨,真到恍惚难辨:是我梦彼世,还是彼世梦我。

    我曾梦手刃魔帝,醒时魔魂已缠附不散。

    这魔魂,是真?还是幻?我分不清,我永远无法逃脱。

    最常出现的,是我变成了巨鲲,背上长了几只生灵,在一片永不止境的海上彼此依偎。

    忽有玄黑巨鹏破云而下,翼展遮天,羽如玄铁,利爪寒芒闪烁,一双眼赤红如血,唯余癫狂吞噬之欲。

    恶鹏先扑向老熊,一爪撕裂其脊背,转头啄向发抖的母鹿,鹿身顷刻鲜血淋漓;雀鸟们惊慌逃窜,却被狂风一卷,尽数吞入鹏腹。

    那是魔魂化作的巨禽,每一次我都护不住它们。

    血肉浮在海面上,一块一块的,随着波浪轻轻地晃。腥血顺着我庞大的身躯往下淌,淌得慢,像泪。温热的。每一次都是温热的。

    接着,它就来啄食我了。一下。又一下。它的喙一下就能凿穿我的皮肉,凿进骨头里。每次醒来后,我的背上总是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那是我逃不开的宿命。

    父母说,他们看不到我的伤痕。

    怎么会,明明就在我背上,怎么会看不到。

    我说:“你们仔细看。”

    他们凑近了,我看着他们的脸一点点拉长,头发变成羽毛,眼睛变成红的。他们也变成了恶鹏,又开始啄我。一下。又一下。

    原来,这是梦。我说了,我分不清。

    我讨厌做梦,好痛。梦里的我好弱,现实的我也不强。

    村中稚子欺我,投石击我,一下,又一下,与梦中恶鹏无异,血就顺着脸淌下来。他们笑。笑的声音跟梦里恶鹏翅膀扇动的声音一模一样,呼——呼——呼——

    魔魂日夜窥伺,想占有我的身体,想得美,我取刃欲了此残生。

    说干就干,干脆利落的一刀,捅穿心口,不疼。真的不疼。那把刀插在胸口上,像插在别人身上一样,我只觉得凉。凉丝丝的,像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往外流,流得很快,快得我整个人都轻了,轻得像要飘起来。

    我木然下坠,地狱长什么样子,也会有恶鬼剥我的皮,吃我的肉吗?

    这时,阿姐出现了。

    原来死亡的尽头,是阿姐吗?

    一秒钟。

    就是那一秒钟的决定。

    我叫她阿姐。

    她皱着眉,没收了我的刀,填补了我的心口。

    她去卖钱了,原来她是个小偷惯犯。

    我失笑,却没了轻生的想法。

    阿姐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的时候,她总会出现。

    她是我永恒的同伴。

    “这是梦吗?”我会问。

    阿姐会用她的表情回答我。厌恶我想杀了我的阿姐,就是梦。救赎我拍拍我头的阿姐,就是现实。

    我梦见太多人了,太多想杀我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没关系,我有阿姐。

    为阿姐,我可斩尽天下人,一个不留。

    他们皆死于我手,我不在乎我杀了多少人,只当是梦。

    可最后,阿姐也死了。

    阿姐死了。

    我在哪里!?

    我在干什么!?

    我拼命想找到自己的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看到了阿姐眼中,拿着刀的自己。

    那都是假的。是梦,对吗。

    我问阿姐。

    她抬手,拍了拍我的头。

    人的情绪,从非单一,向来纠缠繁复。唯独我对阿姐,一腔赤诚。

    庄子,传错人了。

    我永远不能对着阿姐的死鼓盆而歌,我不是圣人。我愿付出我的一切,去守护着她。

    那个小幻境,怎么可能骗得到我?我的梦里,有比它可怕千万倍的敌人。怎么可能这么安宁。

    但我实在贪恋,阿姐在人群中熠熠生辉的模样,没忍住多看了一会。

    我告诉自己,下次做梦就梦到这个好吗。

    不好,魔魂说。

    这该死的魔魂,总有一日,我必炼化它,挫骨扬灰,永绝后患。

    今天的梦有些特殊。

    我沉到一片花海中。

    没有阿姐,我悄悄眯眯着眼,转动着眼珠子,视线里,全都是鬼。

    密密麻麻的鬼。

    有的缺了半边脸,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有的歪着脖子,头悬在肩膀上,随时要掉下来;有的长了颗大牛头,两只犄角从额上戳出来,黑得发亮,角尖微微往下弯,像两把倒挂的镰刀。有的生的一副马面,眼睛是斜的,左眼高,右眼低,两只眼珠子各看各的方向,它们不动,也不出声,就那么站着,面朝着我,眼眶黑洞洞的。

    我被鬼包围了!

    我瑟瑟发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能感觉到,还有三只强大的恶鬼也在这里,它们各各不同。它们也在抖。抖得跟我一样厉害。

    还好,人鬼殊途,他们碰不到我。

    就在我放松警惕的时候,一根凉丝丝的舌头碰到了我的脸颊。

    !

    他能碰到我!

    我闭着眼装死,企图糊弄过去,期望这鬼东西快点走。

    没了动静,没了触碰,一切归于寂静。

    安全了……?快跑。

    我偷偷睁开眼,结果对上了它的脸。

    那张脸白得像纸,五官是平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垂到胸口。

    “你果然是活的。”它面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我瞬间发毛,却像鬼压床一般,动弹不得。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它歪着头看我,脖子折成一个正常人折不了的角度。

    白无常?我脑子里冒出这三个字。

    “你不属于这里。”它笃定地说。

    我当然不属于这里,我又没死。

    快点醒啊,我在心里呼喊,魔魂也没回应我,像是死了一般。

    “你认识我们的冥主?”

    那是什么鬼?我肯定不认识啊。

    就在这时,阿姐终于出现了。

    我热泪盈眶,“阿姐,救我。”

    白无常也注意到了阿姐,撇了我一眼,急匆匆要跟着阿姐。

    所有的鬼都跟着去了。密密麻麻的鬼,一个接一个地,跟在阿姐身后,像一支送葬的队伍。

    阿姐,危。

    别丢下我,我挣扎着要起来。我得去救阿姐。我得去。

    可是我动不了。那鬼压床的东西还压着我,越来越重,重到我的骨头在咯咯地响,重到我能听见自己的肋骨在一条一条地裂开。我拼命地蹬腿,拼命地伸手,拼命地喊。

    白无常回头了。

    我看见了它的手。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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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白的,白得像骨头。它伸过来,一根手指点在我的额头上。

    只是一下。

    我听见什么东西碎了。

    是我。

    梦醒了。

    ————

    昨夜的冥力过于丰富,经过她一夜的刻苦奋斗,孜孜不倦地消化,易见微快要突破到鬼卒境界,相当于修士的金丹期。

    鬼卒后面是鬼将、鬼王、鬼皇、鬼帝、冥主,也就是她本鬼。

    在易见微看来,突破鬼卒要比突破金丹简单,因为她自己就可以给自己颁发敕令,真是晋升如吃饭一样简单。

    而突破金丹必须立道,天地认可其道心。

    卡在这一关的修士不计其数,万里挑一。

    有的人穷尽一生也摸不到那道门槛,有的人摸到了却推不开,有的人推开了却发现门后站着的是自己的心魔。

    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易见微推开房门,看见了易逍遥蹲在地上,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蘑菇,蔫蔫的,还带着露水。

    “阿姐,晨安。”易逍遥抬头道。

    “你搁这吓唬鬼呢?”

    她看见易逍遥也有了淡淡的黑眼圈,问道:

    “你也吃夜宵了?”

    “我做噩梦了。”易逍遥站起来,腿有些麻,晃了一下才站稳,“等等,什么叫做‘也’?”

    “你做什么噩梦了?”易见微闭口不提后者。

    易逍遥的状态很差、很差,“我梦见……阿姐一个身材高瘦、白面长舌、笑容诡异的鬼被带走了,阿姐害怕得瑟瑟发抖。”

    那不是白无常谢必安吗?身穿白衣白帽,帽子上写着“一生见财”。

    她见下属为什么要瑟瑟发抖,不应该是下属见她瑟瑟发抖吗?

    “没事,梦都是相反的。”易见微安慰道。

    易逍遥眨眨眼,“我会保护好阿姐的,我一定会。”

    那倒也不必。不过易见微没说什么。

    有些话,说了伤人。有些心意,收了便是。

    第一山峰。

    上午,是大师兄的剑道课。

    身着玄黑色鎏金长袍的易见微与身穿哑光墨黑衣袍的裴祁面面相觑。

    易见微:克隆羊多莉只活了六年。

    裴祁:这一幕,好熟悉。

    宋鹤怜一身白衣出现,腰带束得端正,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负手而立,姿态闲适——唯一的瑕疵是手里那柄木剑,看起来用了很久,剑柄处磨得发亮。

    桃木剑……易见微皱眉。

    “宗主闭关,由我来教师妹师弟,二位,有剑道基础吗?”宋鹤怜嘴角噙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他的声音清润如玉。

    易见微老老实实说:“一点点。”

    她用镰刀,权杖居多,偶尔也用用帝玺、生死簿、万魂幡。

    裴祁自信一笑,来到他最熟悉的剑道,前世没入魔之前,他可是威震八荒的剑仙,摸索了百年才悟出的那套“无极剑道”,更是仙界都为之震颤的绝学。

    该让世人见见世面了。

    尤其是面前这个所谓的剑道第一人,一个宗门的大师兄能强到哪里去?前世他见过的顶级剑修多了去了。

    该让宋鹤怜见见什么是真正的剑道天才。

    裴祁也负手而立,微微一笑:“略懂一二。”

    他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假装不经意地用出“无极剑道”的起手式,只露三分,便足以让这个大师兄震惊到失态。

    完美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