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酒量匪夷所思
众人闻言，尽数沉默，脸上布满了挫败。
虽然他们不甘，但不得不承认，今日那一战，周天阔赢得干净利落，身法、力道、拆解技巧，全都碾压常人，绝非侥幸取胜。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妒火屈辱，冷声道：“拳脚之上，我们讨不到半点便宜，既然武比不过，那就换个法子。”
一名副将追问道：“将军有何妙计？”
沈惊鸿眼中闪过一抹沉冷的算计，缓缓道：“酒。”
“文人比才，武人比量，他身手再好，终究是深宫养尊处优的皇子，未必有海量酒量。”
“今夜国宴，美酒无数，我等轮番上前敬酒，以礼为由，层层相劝。”
“他若是不喝，就是轻视赵国、怠慢群臣，失了使节气度，他若是敢喝，我们就轮番灌他，不信灌不醉一个深宫皇子！”
“只要他醉酒失态，言行失度，当众出丑，颜面扫地，今日殿前赢下的所有风光就会尽数作废！”
这话一出，满堂武将眼前一亮。
此计不挑衅、不动武、不违逆圣意，全然合乎礼数，却阴柔刁钻，恰到好处。
既不用冒险比武落败，又能堂堂正正让周天阔出丑，折损他的气势与体面！
“将军妙计！”
“还是将军思虑周全！这般一来，既不失礼，又能挫他傲气！”
“我等轮番上阵，每人敬三杯，堆积起来，哪怕酒量尚可，也必定扛不住！”
沈惊鸿眼中寒意更浓，沉声道：“记住，态度恭敬，礼数周全，只敬酒，不争执，不挑衅，让他明知是局，却无从拒绝。”
“我倒要看看，这位身手绝世的大封汉王，能不能扛得住我赵国武将的酒量！”
一众武将齐齐颔首，眼中再度燃起斗志，原本的憋屈不甘，尽数化作了蓄势待发的算计。
一场针对周天阔的酒局陷阱，就此悄然敲定。
暮色渐沉，夜色笼罩赵都。
赵国皇宫灯火次第亮起，绵延十里宫墙，灯火璀璨，如同星河落人间。
苍和殿外广场宽阔平整，早已摆下盛大国宴，数十张案几整齐排列，金玉器皿精致华贵，佳肴美酒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宫中乐师就位，丝竹轻响，音律雅致悠扬。
内侍宫女往来穿梭，步履轻盈，将宴席打理得井然有序。
文武百官尽数到场，按文臣、武将、宗室分列落座，衣香鬓影，冠盖云集，场面盛大庄重。
赵庄凝一身正装帝袍，端坐主位之上，白衣映灯火，眉眼清冷绝世，帝王威仪尽显。
她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待众人安静落座，方才开口道：“今夜设宴，只为款待大封汉王，庆贺两国修好，众卿放开拘束，尽兴便可。”
“谢陛下。”
百官齐齐躬身应和。
与此同时，周天阔一袭雅致亲王锦袍，从容步入宴场。
身姿挺拔，气度温润，不张扬、不凌厉，自带一派超然风骨。
他依礼向赵庄凝行礼，随后在专属贵宾席位安然落座，位置尊贵，仅次于帝座，远超一众宗室王侯与朝中重臣。
他刚落座就敏锐察觉到，几道隐晦且带着敌意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武将席位之中，沈惊鸿端坐首座，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喜怒，可眼底深处藏着静待好戏的冷意。
他身侧一众武将，个个坐姿端正，看似安分守己，实则蓄势待发。
周天阔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身前白玉酒杯，轻轻晃动杯中琥珀色的美酒。
拳脚不敌便想以酒困人，这群赵国武将，倒是心思简单直白。
宴席正式开启，丝竹悦耳，佳肴轮番呈上，群臣举杯共贺两国邦交和睦，场面一派祥和。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最先起身的是一名中年副将，手握酒杯，面带恭敬笑意，缓步走到周天阔席前，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末将见过汉王殿下！今日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又殿前展露绝世身手，令我等武将心悦诚服。”
“末将斗胆敬殿下一杯，祝两国永结同好，岁岁无争！”
话语堂皇，句句落在家国大义之上，全然找不到寻衅刻意。
周天阔心知这是第一场试探，他不多言，端起酒杯，微微点头：“将军客气。”
话音落下，仰头一饮而尽。
杯中烈酒入喉，温热顺滑，毫无滞涩。
周天阔面不改色，副将见状，心中微讶，连忙再斟一杯，再度敬酒，接连三杯，尽数见底。
三杯烈酒下肚，寻常人早就耳热脸红，微有醉意。
可周天阔依旧神色如常，眉眼清明，坐姿端正，不见半点异样。
副将心中暗自诧异，躬身退去。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武将接连起身，轮番上前敬酒。
有人以邦交为由，有人以仰慕身手为由，有人以远道接风为由，个个礼数周全，言辞恳切，层层递进，一杯接一杯的烈酒，接连送上。
一时间，赵国武将几乎轮番上阵，人人敬酒，层层围堵。
短短半个时辰，周天阔已然连饮二十余杯高度烈酒。
宴席旁的宫人内侍看得心惊，就连不少文臣都暗自侧目，觉得这般轮番劝酒，未免太过刻意。
可再看周天阔，还是端坐原位，眼神澄澈，谈吐温和有礼，应答从容，脸上不见潮红，身形不见摇晃，气息也平稳绵长。
好像下肚的不是烈酒，只是寻常清水。
反观一众敬酒的赵国武将，轮番上阵，接连陪饮，不少人已然脸颊通红、眼神飘忽、气息粗重，脚步开始微微发虚。
原本蓄势待发的算计，渐渐变成了自取其辱。
武将席位上，沈惊鸿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原本肯定深宫皇子养尊处优，酒量必定浅薄，只需几轮轮番灌酒，必然醉态毕露。
可眼下事实，狠狠打了他的预判。
周天阔的酒量，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揣测，堪称深不见底！
又一名副将硬着头皮上前敬完酒，退回来时脚步虚浮，低声苦笑道：“将军……不对劲，这汉王哪里像深宫皇子？我等轮番上阵，人人带醉，他却半点事都没有！”
另一人也一脸无奈：“属下已经喝得头晕眼花，他还是神色如常，这般酒量，简直匪夷所思！”
众人低声议论，原本想灌醉周天阔，让其当众出丑，到头来，却是他们一群沙场悍将，先被烈酒放倒，狼狈不堪。
沈惊鸿眼中寒意愈盛，心中又惊又堵，不肯死心，他深吸一口气，亲自端起酒杯，起身迈步走向周天阔。
全场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
沈惊鸿立于席前，沉声道：“殿下身手卓绝，胸襟豁达，今日殿前切磋，点到为止，尽显大国风范，在下心服口服，在此自罚三杯，敬殿下雅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