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出访赵国
“不错。”
周天阔点头道：“让她以为我会留在赵国，让她放松警惕，让她对我不再设防，而我正好借这个机会，亲自去看一看赵国的兵力、粮草、城防、吏治、民情、世家……”
“一切虚实，我要亲眼摸清楚，将来大封要横扫七国，赵国，必是第一块必须看透的硬骨头。”
一席话，透彻如刀。
傅明深深躬身，心悦诚服，道：“殿下……远见之明，老臣望尘莫及！”
林一、影子浑身一震，恍然大悟，原来汉王不是要躲避斗争，而是要跳出棋盘，直接看全局。
次日，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肃杀。
正如周天阔所料，周帆、周北琛一党率先发难。
数十位文官、御史、言官，集体出列，跪地呈上奏折。
“臣等参奏！汉王周天阔私斩官吏，目无国法，结交外邦君主，有失礼制，请陛下严惩！”
文官集团全线反扑，声音整齐，气势浩大，满朝震动。
周帆和周北琛站在前方，面色沉冷，占据大义。
周朔坐在龙椅之上，不怒自威，他没有立刻发话，目光缓缓落向下方站得笔直的身影。
面对数十人同时参劾，周天阔面色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慌乱，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辩解反击的争吵。
下一刻，他缓步出列，躬身一礼，道：“儿臣今日上殿，并非为自己辩解，而是有一事请命。”
周朔好奇问道：“何事？”
周帆、周北琛和文官集团则是愣了愣。
不辩解？
难道是认输了？
周天阔继续道：“赵国女皇亲临大封，险些酿成两国风波，如今误会虽解，但邦交尚需稳固。”
“儿臣愿以大封汉王之尊，持节出使赵国，回访赵皇，重修盟好，探查国情，安定北方！”
轰！
满朝文武，目瞪口呆。
周帆和周北琛脸色剧变，他们准备了一夜的弹劾反扑，没想到周天阔根本不接招，直接扔出一张国家级王牌。
出使赵国！
这是何等大功，何等气魄，何等名正言顺！
谁还敢再弹劾一个即将为国出使，身担重任的皇子？
谁还敢阻拦一位愿意以身犯险，稳固邦交的亲王？
周帆、周北琛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精心布置的局面，被周天阔一句话彻底破了。
龙椅之上，周朔目光深深落在周天阔身上，顿时百感交集，他沉默片刻，朗声道：“准，册封汉王周天阔为大封使节，持节出使赵国，三日后，启程北上。”
一言定音，周帆、周北琛身体一颤，面如死灰。
满朝文官鸦雀无声。
周天阔躬身，从容谢恩，道：“儿臣，遵旨。”
阳光透过大殿窗棂，落在他身上，虽然不与任何人争朝堂口舌之利，但却站在了更高之处。
……
周天阔请命出使赵国的消息，如同惊雷般滚过金銮殿，余波久久不散。
满朝文武直到散朝，依旧心神激荡，议论不休。
谁也没有想到，面对数十文官联手弹劾，汉王非但没有辩解反击，反而直接请旨出使，一步跳出京城漩涡，将所有攻讦化为无形。
周帆与周北琛站在大殿之外，望着周天阔缓步离去的背影，脸色青白交替，咬牙切齿，偏偏无可奈何。
他们精心筹备一夜的弹劾浪潮，还未真正发力就胎死腹中。
出使邦交是国之大事，谁敢在此时继续纠缠私怨，攻击即将远行的亲王？
那不是诤谏，那是祸乱朝纲，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大哥，就这样放过他？”
周北琛压低声音，神情不甘到了极点。
周帆紧握双拳，眼中阴云翻涌，道：“放过？我能轻易放过他，可老天未必能放过他！”
“赵国是赵庄凝的地盘，那女子心机深沉，性情难测，周天阔主动送上门去，是生是死，犹未可知！”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静静看着，等他从赵国狼狈而归，甚至……客死他乡！”
说到最后几句，他的声音已经带上阴恻恻的期待。
周围依附的文官们点头附和，在他们看来，深入异国朝堂，无异于深入龙潭虎穴。
周天阔这一步看似高明，实则凶险万分，他们等着看他跌落神坛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另一道爆炸性的消息，以更快的速度传进了京城驿馆。
赵国驻京驿馆，幽静庭院。
赵庄凝正临窗而立，轻捻一页书卷，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她按照约定离开大理寺，移居驿馆，表面上是安心休养，实则依旧掌控着所有情报脉络。
绿衫快步从外走入，神色带着激动，道：“陛下，大喜，京城传来消息，大封朝堂刚刚散朝，汉王周天阔已经在金銮殿上，正式向周朔请旨，愿以大封汉王身份，持节回访赵国！”
啪嗒！
赵庄凝手中的书卷落在案上，那双素来清冷孤傲，不将天下英雄放在眼中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波动。
那是惊愕，是意外，随即是压抑不住的亮彩，最后，化作一抹极淡却极动人的笑意。
“你说……周天阔主动请命去赵国？”
“千真万确！”
绿衫点头道：“周朔当庭准奏，册封汉王为大封正使，三日后启程，与陛下一同返回赵国！”
“周朔还下令，让少府、光禄寺、鸿胪寺连夜筹备国礼，金珠、玉璧、锦缎、丝绸、玉器、香料，足足装满三十车，以显大封诚意！”
赵庄凝缓缓转过身，眉宇间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消散了不少，她望着窗外，目光悠远，嘴角笑意越来越深。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从她在烟雨楼第一次见到周天阔，说出那句愿纳你开始，她一直在等一个答案。
等周天阔动心，等周天阔认同，等周天阔愿意放下大封皇子的身份，与她共掌天下。
她滞留大理寺三日，看似要挟大封，实则是在等一个态度，等一个能让她心甘情愿离开的理由。
而周天阔用行动给了她答案，主动请旨出使，不远千里，奔赴赵国。
在她心中，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邦访问候，这是周天阔在回应她的心意。
“周天阔啊周天阔……”
她眼波流转，明艳逼人，轻声低喃道：“我还以为，你还要再矜持一段时日，没想到，你竟比我想象中，更有决断。”
绿衫在一旁笑道：“陛下英明！汉王殿下定是明白了陛下的心意，看清了天下大势，知道唯有追随陛下，方能成就万古伟业！”
“这一次他亲赴赵国，必定是想亲眼看一看赵国河山，看一看陛下的朝堂，说不定……就是下定决心，要留在陛下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