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没有赢家
这样既能向上交差，又不得罪被打的权贵。
可付清在这里，谁敢留手？谁敢放水？谁敢拿自己的脑袋和家族的命运开玩笑？
付清亲自再次监督，就是彻底断绝了所有暗箱操作，手下留情的可能。
宋驰宇望着付清那张看似和善，实则冰冷的脸，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惩戒。
这是周朔在明确警告他——朕对你是重重处罚，绝不轻饶！
“还愣着干什么？”
付清忽然侧过头，看向一旁待命的衙役，脸色变得阴沉下来，道：“陛下盛怒的样子，你们都亲眼看见了。”
“今日只是对宋驰宇殿下略施惩戒，你们下手都给我掂量清楚，谁敢徇私，谁敢放水，小心陛下回头扒了你们的皮！”
声音落下，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周朔刚才那怒极反静，杀意凛然的模样，给他们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
这话一出，谁还敢有一丁点的心软？
必须实打实打，一板一眼，绝不留情。
衙役们心头一紧，收敛了所有小心思。
见状，周帆和周北琛不愿再留下来自取其辱，当即转身就走。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们再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徒增尴尬。
可付清目光一转，淡淡叫住了他们。
“二位殿下不必着急离开，陛下特地吩咐，让二位点下留下来一同监督，以示公允。”
“不妨等三十大板全部行刑完毕，再与老奴一同回宫复命。”
周帆和周北琛瞳孔一缩，心头震动，这哪里是什么监督？
这分明是周朔对他们两人的警告！
是敲山震虎！
是让他们亲眼看一看，与帝王心意相违，联手欺压兄弟的下场！
两人脸色变得无比沉重，默默点了点头，再也不敢提走字。
片刻之后。
大理寺内，一道凄厉到极致，惨绝人寰的痛嚎传开，回荡在整个大堂，久久不散。
……
与此同时。
周天阔离开大理寺的消息，如同风暴一般席卷开来。
今日寺内发生的一切，以雷霆之势传遍京城每一个角落，并且，还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蔓延。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京城都炸了。
无数百姓得知前因后果，纷纷为周天阔愤愤不平，街头巷尾全是议论之声。
一些性情激愤的文人和翰林院的学子，更是直接从各个方向涌出，走上街头。
他们汇聚在一起，沿街游行，大声为汉王鸣不平。
正如周天阔在大殿之上所说，法度者，天下之准绳。
一旦律法失去应有的权威，一旦同一案情出现双重标准，天下人心必定动荡不安。
周天阔身为皇子，权位尊贵，证据更足，时间更近，证人更多，尚且遭受如此不公对待。
那寻常老百姓将来去衙门报官申冤，岂不是更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种恐惧与不满，迅速点燃了全城百姓。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游行队伍，人群围聚在大理寺外，呼声震天。
消息很快传入皇宫，落到刚刚返回的周朔耳中。
他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而凝重，果然如周天阔所预料的那样发生了。
百姓大规模聚集，就是最直白，最强烈的不满。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安抚不平，必定会让天下百姓彻底寒心。
大封立国的根基是律法威严，同样会遭到前所未有的严重质疑。
这一幕，显然不是他这个帝王愿意看到的。
“付清。”
周朔沉吟片刻，不再犹豫，迅速吩咐道：“传朕命令，对外正式宣布处置结果。”
刚刚回宫复命的付清躬身低头，道：“老奴遵旨。”
“第一，大理寺卿曹品源，知法犯法，徇私枉法，欺上瞒下，辜负朕的信任与百姓期望。”
“明日午时，押往东市斩首，以平民愤！”
“第二，将宋驰宇重杖三十的消息公之于众，五百万两赌债依法生效，一两不少，必须偿还！”
“第三，大皇子周帆和六皇子周北琛不辨是非，为虎作伥，除正常早朝外，禁足一月，闭门思过！”
“第四……”
说到这里，周朔突然停顿下来，过了好一会才继续道：“汉王周天阔目无尊长，言行失度，有失孝道，废除代理太子之位，收回天子剑！”
当第四条说出的那一刻，付清猛然抬头，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周朔。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陛下……这……”
曹品源已经被下令处斩，宋驰宇是他亲自监督行刑，周帆和周北琛也被禁足惩戒。
他原本以为，周朔是被周天阔那一番真心话触动，是在为周天阔出气和主持公道。
万万没有想到，到最后，周天阔竟然还要一并受到重罚！
责罚依旧存在！
而且，是废除权位，收回天子剑这种重罚！
付清一下子懵了，周朔这到底是什么用意？
为何所有人罚了，还不放过立功反击的汉王？
可伴君如伴虎，妄自揣摩圣意，从来都是大忌。
他一个宦官，能做的只有服从执行不多嘴，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尽管他完全不理解周朔的深意，还是只能压下疑惑，躬身领旨。
付清退下之后，周朔独自一人，静静站在御书房的中央。
他目光望向窗外辽阔高远的蔚蓝天空，目光深邃如渊，没有人能看破他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张象征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
亮黄色的龙袍拖地而行，散发出无尽威严和压迫。
一声幽幽，轻不可闻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开。
“朕也想做一个护犊子的父亲，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好父亲。”
“可朕是大封之主，是天下至高无上的帝王。”
“身为帝王，又怎么能只做一个好父亲呢……”
……
很快。
大理寺外的空地上，多出一道明黄绫绸告示。
围聚在此的百姓迅速上前围观，争相观看。
当看清楚告示上面的内容时，所有人都狠狠倒抽一口冷气，震惊得说不出话。
大理寺卿，堂堂朝廷三品高官，执掌天下刑狱的重臣，直接被下令处斩。
宋驰宇身为国公之子，当众重杖三十，五百万两赌债依法生效，必须如数偿还。
大皇子周帆和六皇子周北琛被禁足一月。
百官之首林相被罚两年俸禄，闭门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