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千年难遇
“就赌今年的大封科举。”
傅明掷地有声的道：“若是汉王不借助我傅家分毫力量，顺利破局，那就请陛下将本次科举的监考之权交给汉王。”
嗡！
付清只觉得脑海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震惊得无以复加。
大封科举，三年一次，是国之根本，是天下士子最看重的大事。
大封一向以科举选拔人才，一旦高中就能入朝为官，平步青云。
而监考之人就是天下士子的恩师，拥有提携之恩，非德高望重，深得信任之人，不能胜任。
更何况，周朔刚刚登基不久，朝堂大量职位空缺，大封如今极度缺乏人才。
今年的科举，至关重要，意义非凡。
这个赌约，分量重得惊人。
周朔坐直身体，一股冲天的帝王之气轰然席卷整个御书房，声音震耳欲聋：“若是汉王做不到呢？”
傅明神色不变，稳稳站在原地，看着周朔，淡定的回道：“若是汉王做不到，傅家全族上下，世代竭力为陛下效忠，绝无二心。”
“当然，若是汉王做到了，只要陛下愿意，傅家依旧全心全意为陛下效忠，陛下以为如何？”
周朔仰天大笑，道：“好！好一个傅家主，朕跟你赌了。”
“走，陪朕一同前往皇家园林围猎，三天之后，我们再回来，看这场争斗，到底谁胜谁负。”
傅明微微一笑：“能陪陛下一起围猎，我深感荣幸。”
……
当天，周朔与傅明一同前往皇家园林围猎的消息，同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一举动，引发了无数官员的猜测与议论，暗流涌动。
而这个消息，倒是让宋驰宇、周帆、周北琛三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傅明入京之后，没有去汉王府，而是陪着皇帝围猎。
这说明，傅家并没有马上出手相助周天阔。
“看来傅家并没有彻底投向汉王，这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事不宜迟，不能再给周天阔任何喘息之机，必须尽快下手。”
“两位殿下放心，我已经做了万全准备，只要一进大理寺，周天阔绝无翻盘可能。”
几人心中无比畅快，眼中闪烁着得意。
……
与此同时，汉王府，周天阔也接到了消息。
傅灵犀心中先是一喜，傅家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躲过一劫。
但得知傅明没有来汉王府，反而和周朔去皇家园林围猎，她又忍不住有些失望。
毕竟，三十万两白银对傅家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只要傅明开口，危机立即解除。
“周天阔，对不起……”
傅灵犀咬着嘴唇，绝美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之意。
在她看来，周天阔为傅家搏来了生机，而傅家却在危难时刻，没有知恩图报。
周天阔看着傅灵犀，忍不住失笑调侃，道：“真是难得，一向清冷的王妃会哥我说对不起，简直是千年难遇。”
“周天阔！”
傅灵犀又羞又恼，提高声音喊了一声，没好气的瞪着。
周天阔见傅灵犀真的有些恼了，不再调侃，认真的说道：“傅家主既然来了京城，一定会来汉王府，他现在不过是在考验我的本事罢了。”
“我完全理解，百年家族的未来，怎么可能轻易交到一个人的手上？”
傅灵犀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道：“多方考验是理所应当的，但没有傅家相助，就算加上我的嫁妆，紫心姐姐的银票，还是远远不够三十万两，我们只剩下两天时间了。”
周天阔从容不迫的给出回答，道：“灵犀，你不必担心，在我的计划里，本来就没有打算借助傅家的力量，我自有办法。”
傅灵犀看着这么自信肯定的周天阔，心中莫名安定下来，好像只要周天阔说能做到，那就一定能做到。
这时，福伯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恭敬的道：“殿下，九门提督卫长风已经到府外，求见殿下。”
周天阔眸中精光一闪，点点头，道：“好，让他进来。”
“下官卫长风，叩见汉王殿下。”
“不知殿下深夜传召，下官有何可以效劳之处？”
话音落下，一道挺拔的身影快步走入正厅。
来人正是执掌京城九门防务的卫长风。
不过，现在的他，面色灰败如土，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眉宇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焦灼，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
显然，这几日追查刺杀一案，已经将他逼到了进退维谷的绝境，日夜难安，心力交瘁，未曾有过片刻安稳。
周天阔端坐主位之上，目光平静而深邃，缓缓在卫长风身上扫过。
“卫长风，江南扬州人士，自幼家境贫寒，无依无靠，偏爱诗书礼义，一心向学。”
“十四岁初次应乡试，十七岁赴大封科举，可惜接连落榜。”
“二十岁、二十三岁两度赴考，依旧名落孙山，未能登科。”
“直到二十六岁那一年，你时来运转，科举得中，成为开元十二年的秀才，正式踏入仕途，开启了你的为官之路。”
“从一个连品级都排不上号的末流小吏，一步步爬到如今正四品九门提督的位置，执掌京城门禁巡防。”
“你用了整整十年光阴，今年，你已经三十有六。”
“卫大人，本王所说的这一切，可有任何虚假？可有一字差错？”
周天阔修长手指敲击着扶手，不疾不徐，却在无形之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每一下敲击，都像是敲在卫长风的心口之上。
卫长风瞳孔一缩，心头巨震，没想到周天阔竟然把他的出身履历过往，查得这么一清二楚。
他自己都快要忘记的细节，在周天阔口中却如数家珍，分毫毕现。
“殿下所言，句句属实，分毫不差。”
他强压心中惊涛骇浪，垂首恭敬应声，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
“只是下官愚钝，不知汉王殿下为何突然提及下官的过往履历？为何要暗中调查下官？”
周天阔淡淡一笑，声音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直戳要害，道：“本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卫大人一句。”
“你寒窗苦读整整十二年，熬过四千多个不眠之夜，从一介寒儒一步步走到今天。”
“若是让你现在就放弃这一切，舍弃半生打拼而来的权位荣耀，你甘心吗？”
“十年仕途沉浮，你从最底层的小官，一路摸爬滚打，受尽冷眼，赔尽人情，耗费无数心血，才换来今天的地位与安稳。”
“若是一夜之间，所有努力尽数化为乌有，所有荣光一朝尽丧，你真的能坦然接受吗？你真的能毫无波澜吗？”
一字一句，狠狠砸在卫长风的心口最软处，戳中他最不敢面对的痛处，双拳狠狠握紧，掌心中布满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