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务必站满城楼
“国弱无外交啊，哎，和谈倒也还好，最起码能保住一条命……”
“听说阎大人、大皇子、六皇子都支持和谈，看来和亲是板上钉钉了，大家伙儿就认了吧……”
“认？我不甘心！凭什么要靠送公主和亲苟活？和谈不如战死，太窝囊了！”
一道道议论，汇聚成声浪，在京城的各个角落响起。
不止是权贵府邸，寻常百姓家也都在讨论这件事。
和亲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席卷全城，所有人都认为，和亲不可阻挡，和谈是唯一的出路。
他们心中充满了屈辱，但又无可奈何。
汉王府内，亦是如此，不少侍女、侍卫都做好了两手准备。
战争之中，小人物的性命，如草芥一般，廉价又脆弱。
傅灵犀身着一袭白色长裙，立在廊下，听着耳边断断续续的议论，绝美的脸上布满了忧愁。
她素来深恶痛绝和亲、割地、赔款，但理智告诉她，当下的大封，和谈或许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纵然再理智，心中的那份不甘也难以平息。
她忽然想起了周天阔，想起了那日的豪言壮志。
下一刻，她又摇了摇头，自嘲一笑：“我一定是疯了，阎大人、大皇子他们都支持和谈，他一个顽劣皇子，又能改变什么？”
想到这里，她还忍不住想起了与周天阔的赌约，脸颊不由染上一抹绯红。
若是周天阔真的击退了大金铁骑，她可是要答应一个荒唐的要求……
以她对周天阔的了解，那要求，定然过分至极。
这时，王府外，一道无比振奋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远远传来，穿透了王府的院墙，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传大封皇帝之令！汉王周天阔执掌天子剑，上斩王侯，下斩魑魅魍魉。”
“从即刻起，接管京城上下一切军务！”
“汉王有令！吾等特来传旨！”
“大封，不和亲，不称臣，不割地，不赔款！”
“十万青年十万军，一寸山河、一寸血！”
“大封土地，一寸不多，大封女子，无一人送和亲！”
“大金要战，那就死战！”
“汉王现已至朱雀大街，亲自镇守城门！”
“京城危急，汉王恳请百姓同心，共固城门，抵御强敌！”
声音远远传来，汉王府内所有人都愣住了，震惊不已。
汉王要战？
还接管了京城的一切军务，要与大金堂堂正正死战？
傅灵犀更是浑身一震，美眸瞪大，口中反复呢喃着那十六个字：“不和亲，不称臣，不割地，不赔款……”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席卷全身。
下一秒，她再也按捺不住，提步就朝着王府外冲去。
“夫人！您去哪？”
“夫人，外面危险！”
身后侍女连声呼喊，一众下人也跟了上去。
傅灵犀毫不在意，她不敢相信，她非要亲眼去看看，看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她快步冲出汉王府，朝着朱雀大街的方向跑去。
远远的就看到朱雀大街的正中央，那道身着亲王蟒袍、手持天子剑的挺拔身影，立于人群之中。
如中流砥柱，巍然不动！
周天阔抬眼扫过城头方向，沉声下令道：“陈、刚，传我军令，京城三大营将士即刻登城！”
“府中囤积的所有军旗尽数运上城楼，每一处垛口都要插上，务必造出守军充盈、兵甲无数的声势！”
“若是人手不够填满城头，迅速来报！”
话音落下，他抬手抛出一枚鎏金令牌，令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
“遵汉王令！”
陈、刚接牌抱拳，声如洪钟，转身大步离去。
片刻后，城外军营方向传来震天号令。
“传汉王、军令！三大营全体将士，随我登城御敌！携所有军旗，务必站满城楼！”
哗啦啦！
无数将士身着甲胄从营帐中冲出，步伐铿锵，甲叶相撞之声连成一片，朝着京城城楼快速集结。
依着周天阔的吩咐，迅速填补着城头的空位。
安排妥当，周天阔才注意到身侧走来的一道白影，眉头微蹙，道：“你怎么来了？”
他记得傅灵犀该在汉王府，傅家怕是也在为变数做准备，她不该出现在这险地。
傅灵犀望着眼前一身肃杀、威风凛凛的周天阔，感觉有些陌生。
她抬手捋了捋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道：“听说你执掌京畿军务，决意死战，我乃汉王妃，自然要来看看。”
说着，她目光扫过城头忙碌的将士和遍地军旗，好奇追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御敌的第一步，装。”
周天阔言简意赅。
“装？”
傅灵犀愣了愣。
“没错，就是装。”
周天阔点头，目光落在城外远方，道：“我大封眼下兵力空虚，但大金铁骑并不知情。”
“我要让他们觉得，京城守军充足，根本不是他们能轻易撼动的。”
傅灵犀明白过来，敌强我弱，用军旗和声势迷惑敌军，本就是兵家巧计。
不过，她依旧忧心，蹙紧眉头道：“可单靠京城这些守军，真的够吗？”
周天阔没有答话，只是眸光坚定的望着前方，手掌摸着腰间的天子剑。
而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几道身影正凭栏俯瞰着这一切，正是周朔与一众朝臣，还有被迫随行的上官伊。
他们好奇周天阔的御敌之策，故而在周天阔离开太极殿后，直接赶来了这里。
“我当九弟有什么通天手段，原来是些障眼法罢了。”
周北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出身军武，征战多年，为大封立下过不少战功，一眼看穿了周天阔的意图。
“就算加上三大营，再把所有军旗都用上，也差着至少五万人的缺口，完全造不出人满为患的样子。”
上官伊站在周朔身后，面色平静。
这是她此前争取的条件，身为大金皇室，无论战局如何，大封都需以礼相待。
这是诸国皇室间的规矩，当然，若是大封战败，她的待遇会一落千丈，能保住性命就是万幸。
看着城头的景象，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心中所想，与周北琛如出一辙。
就算算上所有守军，大封也绝不够数！
周朔眸光深沉，道：“单靠将士，自然不够，但你别忘了，汉王说过，大封的救星，从不是这些守军，而是京城的百姓。”
闻言，周北琛一滞，道：“大难临头，百姓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他们救大封？九弟这分明是昏招！”
周朔没有再接话，静静望着下方的周天阔。
他也无比好奇，周天阔究竟要如何让百姓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