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一股无力感
但她听到的是周北琛和周帆的声音。
那两个她从小看着长大，虽然未如周天阔一般宠溺，但也从未亏待过的弟弟也赞成她和亲。
寒心，深入骨髓的寒心。
紫心公主握紧粉拳，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忽然自嘲一笑，绝美脸上满是凄凉，或许，这就是她的宿命吧！
以一人之命，换百万生民平安，似乎也值了。
至于她自己，哪怕坠入地狱也认了。
她迈开步子，一步步朝着殿内走去，不过几十米的距离，现在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每一步都沉重得让她几乎难以支撑。
而殿内的周天阔，彻底绷不住了。
他死死紧握拳头，满腔怒火要冲破胸膛。
这帮人到底在想什么？
竟然能接受割地、赔款、和亲这等奇耻大辱！
作为拥有现代灵魂的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未战先降的懦弱。
自古以来，每逢战事，总有些软骨头跳出来摇尾乞怜。
仗着人多就觉得打不过，动辄要和亲、割地、赔款，全然忘了战争的胜负，从不是只看兵力多寡。
更何况，他们凭什么觉得，大金会因这一纸和谈善罢甘休？
在紫心公主满心绝望，做好赴死准备的那一刻。
周天阔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一步踏出，清冽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整座太极殿。
“儿臣以为，此乃奇耻大辱！和亲之事，绝不可行！恳请父皇三思！”
话音落下，太极殿外的紫心公主骤然抬眸！
美眸中布满了震惊，她怔怔望着紧闭的殿门，那道熟悉又铿锵有力的声音，让她的鼻尖一阵发酸，一股想哭的冲动涌上心头。
“天阔……”
紫心公主红唇轻启，身体微颤，心中五味杂陈。
而殿内，周天阔的话好似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太极殿，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无数大臣目光看向周天阔，眼中布满惊愕，上官伊也忍不住侧目，将目光落在了周天阔的身上。
眼前少年身着亲王蟒袍，眉目清秀，但那双眼睛异常坚定，眸光灼灼，充满了力量。
这一刻，周天阔成了整座朝堂的中心，龙椅上的周朔都被周天阔的威势盖过几分。
大封九皇子的锋芒，在这一刻震慑全场！
上官伊的心中，莫名升起一抹好奇。
她早有耳闻，大封大皇子周帆、六皇子周北琛一文一武，号称大封双子星，在七国皇子中也名列前茅。
她看过二人的画像，本以为这二人是大封的顶梁柱。
但今日一见，二人面对大金的威压，唯唯诺诺，迫不及待地选择臣服，让她心底只剩轻蔑。
反倒是这个素来无名的九皇子，竟有如此气魄，让她忍不住想要探究。
“此人叫什么？”
上官伊轻声问道。
身旁的大金护卫低声回禀道：“回公主，这是大封九皇子，汉王周天阔。”
“周天阔？”
上官伊一愣，脸色微微变得怪异。
这个名字她也听过，是大封出了名的废物纨绔皇子，整日流连烟花之地，毫无建树。
“看来，这九皇子并非传言中那般简单。”
上官伊在心底喃喃自语，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看向周朔，道：“陛下，看来这和亲之事，阻力不小啊！”
“不过，我们大金没有太多时间耗着，给大封的期限只有一日。”
“还请陛下好生思量，否则，大金铁骑一旦出动，那就如滔滔江水，势不可挡，届时，悔之晚矣。”
话语虽然平淡，但字字都是威胁。
周朔面色未变，殿内的周帆率先跳了出来，对着周天阔厉声呵斥道：“九弟，休得胡言！”
“朝堂大事，岂容你一个纨绔子弟置喙？”
“你斩杀九门提督的罪名还未清算，如今还妄想挑起战火，你安的什么心？”
周北琛也紧随其后，满脸冰冷的对着周朔拱手，道：“父皇，儿臣以为，九弟怕是被怒火冲昏了心智。”
“上官公主已经拿出最大诚意，条件减半，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父皇应当答应和谈，这对大封、对大金，都是最好的结果。”
“臣附议！”
“臣附议！”
乌泱泱的附和声再次响起，除了戚然、陈、刚等少数武将，大半朝臣都跪倒在地，执意求和。
阎森更是挺直腰板，高声道：“汉王所言，纯属谬论！和平乃是天下百姓的夙愿，更是当下最利于大封的选择！”
“以一人和亲，换百万生民平安，此乃圣人之道，何其大义！”
周帆大义凛然的接话道：“阎大人所言极是！牺牲一人，保全百万，这乃是天大的好事，九弟何故执意反对？”
他非常清楚，阎森是寒门士子之首，在朝堂上威望极高，素来保持中立，从不站队。
今日若是能附和阎森，博得其的好感，再借着和谈之功，他的太子之位，无疑会更加稳固。
阎森与周帆的话，回荡在大殿之上，字字句句都透着“大义”。
太极殿外，紫心公主贝齿紧咬着红唇，眼中的一丝希望再次被现实浇灭，还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以她一人，换百万生民，的确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但她终究是个女子，对那遥远的大金，对那悖逆人伦的习俗，从心底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她贵为大封公主，看似风光无限。
然而，到了这般危急时刻，又有几人真心为她考虑？又有谁在乎她的命运？
一边是一人，一边是百万人，任谁都会做出选择吧！
紫心公主的面色越来越苍白，一双玉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知道，和亲之事成了大势所趋，无人能改。
殿内，周朔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纠结到了极点。
上官伊的威胁，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他的心上。
一边是血脉至亲的紫心公主，一边是京城百万生民。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和平，一边是未知的战局。
紫心公主是大封的象征，是天下士子心中的白月光，他怎舍得将紫心公主推去那虎狼之地？
可若是不答应，以京城眼下的兵力，真的能挡住大金十万铁骑吗？
答应和亲，他周朔会背负千古骂名，这千古一帝的梦想，会彻底化为泡影。
可不答应，城破之后，就是宗庙倾覆，万劫不复。
“难道，朕真的别无选择了吗？”
“难道，真要牺牲紫心才能保全这京城百万生民？”
周朔握紧双拳，眼中闪过挣扎之色，眼眶有些泛红。
他看着殿内一片求和的朝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