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清晨，秦昊刚从前殿处理完长老会的例行事务，正准备去后山修炼。他推开圣主殿偏厅的门，打算向洛天河汇报今天的决策，发现洛天河不在。韩愈站在殿中，面色凝重，手里握着一枚玉简。看到秦昊进来，他快步迎上前，将玉简递了过来。
“圣子，圣主刚才留下一句话就走了。”韩愈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他要去做一件早该做的事，让您暂时代管圣地事务。他还说——”韩愈顿了顿，“让您在他回来之前，不要去找他。”
秦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只有简简单单几句话——“秦墨，老夫要去一趟太虚天宫。有些事情，必须当面了结。你不用担心，老夫不会有事的。好好管理圣地，等老夫回来。”
秦昊的眉头紧紧皱起。去太虚天宫？洛天河一个人去了太虚天宫？太虚天宫是天璇圣地的死敌，洛天河作为天璇圣地的圣主，一个人前往敌方大本营，这不是羊入虎口吗？他立刻转身朝圣主殿门口走去，步伐急促，衣袍带风。
“圣子！”韩愈快步追上来，拉住他的袖子，“圣主说了，让您不要去找他。”
“他说不找就不找？万一他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太虚天宫的人巴不得他送上门去，他一个人去不是找死吗？”秦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急。
“圣主做事，有圣主的道理。”韩愈的声音很平静，“他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比这更凶险的事。他既然敢一个人去，就一定有把握全身而退。圣子，您要相信他。”
秦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韩愈。韩愈的眼中没有担忧，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信任。那种信任不是盲目的，而是建立在几十年来对洛天河的了解和信任之上。
秦昊沉默了片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最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秦昊接替洛天河处理圣地的日常事务。审批文件、听取汇报、协调矛盾、分配资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从天亮忙到天黑，连修炼的时间都少了很多。他这才明白洛天河平时有多辛苦，一个人扛着一个圣地，需要多大的精力、多大的耐心、多大的智慧。
第三天傍晚，秦昊正在圣主殿中翻阅一份关于太虚天宫动向的情报，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殿外传来。那气息强大而沉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他抬起头，看到洛天河正站在殿门口。他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面容有些疲惫，但精神很好，眼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师父！”秦昊站起身，“您回来了！您没事吧？”
“没事。”洛天河走进殿中，在石椅上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事情办完了。”
“您去太虚天宫做什么了？”
洛天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老夫去见了太虚天宫的宫主。”
秦昊的瞳孔微微收缩。“您一个人去见了太虚天宫的宫主？那可是天帝级别的存在！您怎么——”
“老夫有老夫的办法。”洛天河的声音很平静，“太虚天宫的宫主名叫玄天，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他虽然想吞并天璇圣地，但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绝。老夫和他谈了三个时辰，最终达成了协议——太虚天宫不再对天璇圣地采取军事行动，天璇圣地也不再对抗太虚天宫。双方暂时停战。”
秦昊的眉头微微皱起。“暂时停战？他们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当然不是没有条件。”洛天河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条件是，天璇圣地要每年向太虚天宫缴纳十万灵石的‘保护费’。老夫答应了。”
十万灵石，对天璇圣地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负担，但和灭门的代价比起来，这点钱微不足道。秦昊沉默了片刻。“师父，这笔钱我们不能一直交。”
“当然不能。”洛天河看着秦昊，“所以老夫需要你在三年之内，让圣地强大到可以摆脱太虚天宫的威胁。三年后，太虚天宫会再次来收‘保护费’。到时候，你要有足够的实力让他们不敢来收。”
秦昊单膝跪地。“弟子明白。”
洛天河扶起他。“秦墨，还有一件事。老夫这次去太虚天宫，顺便打探到了一个消息——关于秦家的消息。”
秦昊的瞳孔猛地收缩。“秦家？什么消息？”
“秦家覆灭后，有一部分幸存者逃到了万妖山脉深处，在那里建立了秘密据点。太虚天宫一直在追查他们的下落，但始终没有找到。”洛天河的声音很低，“老夫把他们的位置问到了。”
秦昊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秦家的幸存者。他的族人。前世他花了三万年都没能找到的族人，今世终于有了线索。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们在哪？”
洛天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秦昊。“万妖山脉深处，一个叫‘黑风谷’的地方。那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是一个天然的避难所。如果你想去，老夫可以陪你去。”
秦昊握着玉简，感受到里面蕴含的信息。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激动。“师父，弟子想一个人去。”
洛天河看着秦昊，沉默了片刻。“你确定？”
“确定。这是秦家的事，弟子想一个人面对。”
洛天河点了点头。“好。那你去吧。注意安全。如果遇到危险，不要逞强，回来搬救兵。”
秦昊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圣主殿。
月光如水，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他握紧手中的玉简，感觉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秦家的幸存者。他的族人。他们还活着。他要去找到他们，带着他们回到秦家，重建那个曾经统御诸天万界的万古第一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