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武州城的那天，天还没亮。
秦昊站在来福客栈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住了将近两个月的小楼。青砖灰瓦，木门斑驳，门楣上“来福客栈”四个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二楼那间他住了许久的房间，窗户还开着，晨风吹动着窗帘，像是在和他告别。
林秀娘站在柜台后面，怀里抱着五岁的儿子，眼眶微红。她不知道秦昊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但她知道这个白衣少年是她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好的客人。他来之前，客栈门可罗雀；他来了之后，客栈生意好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他帮她洗髓伐脉，让她一个凡人拥有了修炼的资质，这份恩情她一辈子都还不了。
“小公子，你一定要保重。”林秀娘的声音有些哽咽，“客栈的房间我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能住。”
秦昊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柜台上。“老板娘，这里面是一些灵石和丹药，够你和小宝用一段时间了。小宝六岁的时候，记得送他去武州学院，我已经和沈老师说好了。”
林秀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抱着儿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昊转身，走出了客栈。
门外，宇文渊、周铁、孙小蝶、钱多宝已经等在那里了。铁峰带着十个黑甲士兵牵着马匹站在街边，马背上驮着行李和干粮。白起站在队伍最前面，一身黑色战甲，腰悬长剑，面容冷酷如冰雕。
赵高从街角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枚玉简。“主上，这是臣昨晚整理的天璇圣地周边地图。圣地位于天璇山脉主峰，周围有十二座卫城，分别由十二个附属家族掌控。主上如果想在圣地立足，最好先和这些附属家族打好关系。”
秦昊接过玉简，收入袖中。
“走吧。”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朝着城门的方向缓步行去。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出了城门，秦昊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武州城。
晨光中，武州城的轮廓渐渐清晰。城墙、城楼、钟塔、学院的飞檐，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城门口的守卫已经开始换岗，早起的商贩推着车进城，街道上渐渐有了人声。
这座小城，他前世只待了几天就匆匆离开，没有留下任何感情。今世，他在这里待了将近两个月，却已经把它当成了第二个家。也许是因为这里有赵高、白起、宇文渊、周铁、孙小蝶、钱多宝，也许是因为这里有来福客栈的林秀娘和小宝，也许是因为这里有武州学院的沈清荷老师和那些可爱的同学们。
也许，只是因为这是他重生的地方。
“走吧。”秦昊收回目光，策马向前。
一个时辰后，队伍进入了万妖山脉的外围。
这是去天璇圣地的必经之路。万妖山脉横亘在武州以东，绵延数十万里，将武州和天璇圣地隔开。如果不走山路，就要绕行千里，多花好几天的时间。
秦昊选择走山路。不是为了省时间，而是为了——历练。
他刚刚突破筑基初期，虽然修为已经稳固，但实战经验还有待提升。万妖山脉中妖兽众多，从一阶到五阶应有尽有，是磨练战斗技巧的最佳场所。
“主上。”白起策马走到秦昊身边，“前方十里处有一群疾风狼，大约二十头，领头的是一头三阶疾风狼王。要不要绕过去？”
疾风狼，二阶妖兽，速度快，攻击力一般，但擅长群体作战。二十头疾风狼加上一头三阶狼王，对普通筑基初期的修士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但秦昊不是普通筑基初期的修士。
“不绕。”秦昊翻身下马，“铁峰，你带人在这里等着。宇文渊，你跟我来。白起，你负责警戒。”
他拔出破晓剑，朝前方走去。
宇文渊跟在他身后，右手的鬼瞳睁开，银白色的光芒在阳光下闪烁。“疾风狼群在前方三里处的山谷中，狼王在山谷最深处，体型是普通疾风狼的两倍，毛色银白，很好辨认。”
秦昊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三里路，不到一刻钟就走完了。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二十头疾风狼正懒洋洋地趴在谷底的草地上，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舔爪子，有的在互相嬉戏。狼王趴在一块巨石上，闭着眼睛，银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件银色的披风。
秦昊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
他大步走进山谷，筑基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疾风狼群瞬间炸了锅。打盹的狼跳了起来，舔爪子的狼竖起了耳朵，嬉戏的狼停止了打闹。二十双绿油油的眼睛同时看向山谷入口，看向那个白衣少年。
狼王睁开眼，从巨石上站了起来。它的体型比普通疾风狼大了一倍有余，肩高接近一人高，四肢粗壮如柱，银白色的毛发根根竖立。它低下头，目光落在秦昊身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秦昊举起破晓剑，剑尖指向狼王。
“来。”
狼王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狼嚎，从巨石上一跃而下，朝秦昊冲来。二十头疾风狼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向山谷入口。
秦昊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将筑基之力灌注到破晓剑中，然后——挥剑。
一剑。
剑光如匹练般斩出，呈扇形向前方扩散。冲在最前面的三头疾风狼被剑光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它们没有死，但身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剑痕，鲜血汩汩流出，短时间内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不是秦昊的全部实力。他只用了三成的力量，因为他要的不是屠杀，而是历练。如果一剑把所有的疾风狼都杀了，那还有什么可练的？
狼王冲到了秦昊面前。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张开血盆大口，朝秦昊的咽喉咬去，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秦昊侧身避开，破晓剑横斩，斩向狼王的腰部。
狼王的反应也很快，身体在空中一扭，避开了这一剑，同时右爪挥出，朝秦昊的胸口抓去。爪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锋利如刀。
秦昊没有退。他左手握拳，一拳砸在狼王的爪子上。
拳爪相击，发出一声闷响。
秦昊退了半步，狼王退了一步。
势均力敌。
秦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是他突破筑基后第一次和同级别的对手正面交锋，他对自己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三成力量就能和一头三阶妖兽打得势均力敌，如果全力出手，击杀这头狼王应该不成问题。
但他不打算用全力。
他收剑入鞘，赤手空拳地面对狼王。
狼王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人类怎么不用剑了？是看不起它吗？
狼王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大，双爪交替挥出，如狂风暴雨般砸向秦昊。
秦昊不退不避，双拳齐出，和狼王硬碰硬。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砸在狼王的爪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筑基之力在拳头表面凝聚成一層淡金色的光膜，保护着拳头不受伤害。
一人一狼在山谷中打得难解难分。二十头疾风狼围在周围，想帮忙又不敢上前，因为狼王和秦昊的速度太快了，它们根本插不上手。
宇文渊站在山谷入口处，右手的鬼瞳微微闪烁，将秦昊和狼王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主上的战斗技巧又进步了。”宇文渊低声自语，“他对时机的把握、对距离的判断、对力量的控制，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已经不是筑基初期的水平了，至少是筑基中期。”
铁峰站在宇文渊身后，听着他的话，心中暗暗咋舌。筑基中期？主上突破筑基才几天啊，就能和筑基中期的修士一较高下了？这妖孽般的进步速度，简直不是人。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秦昊终于打够了。
他双拳齐出，一拳砸在狼王的脑袋上，一拳砸在狼王的胸口上。两拳同时发力，将狼王打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狼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四肢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它的脑袋晕乎乎的，胸口剧痛难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银白色的毛发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秦昊走到狼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服不服？”
狼王低吼一声，眼中满是不甘。它是狼王，是这群疾风狼的首领，怎么能轻易向一个人类屈服？
秦昊蹲下身，右手按在狼王的脑袋上，释放出一丝禁忌之力的气息。
那气息虽然只有一丝，但对妖兽来说，却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万古第一世家的血脉之力，加上超越天帝境界的禁忌之力，让狼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想起了古老的传说——在那个传说的年代，有一个家族统御着诸天万界，所有的妖兽都臣服于那个家族的脚下。那个家族，姓秦。
狼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低下了头。
秦昊收回手，站起身。“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坐骑了。”
狼王站起身，走到秦昊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二十头疾风狼看到这一幕，纷纷趴在地上，表示臣服。
宇文渊和铁峰看得目瞪口呆。
“主上……收服了一头三阶妖兽？”铁峰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止一头。”宇文渊的目光扫过那二十头疾风狼，“他收服了整个狼群。”
铁峰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收服妖兽不是没有听说过，但那一般都是御兽宗的修士才有的本事。御兽宗修士从小就和妖兽打交道，有专门的功法和技巧来驯服妖兽。秦昊既不是御兽宗的修士，也没有用任何御兽的手段，只是打了一架，释放了一丝气息，就让一头三阶狼王臣服了。
这就是秦家血脉的威力吗？
秦昊翻身上了狼王的背，拍了拍它的脖子。“走吧，带你的狼群跟着我。”
狼王低吼一声，驮着秦昊朝山谷外走去。二十头疾风狼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像一支小小的军队。
宇文渊和铁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敬佩。
回到队伍时，周铁和孙小蝶看到秦昊骑着一头银白色的巨狼回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钱多宝更夸张，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屁股摔得生疼也顾不上揉。
“秦墨哥，你……你收服了一头三阶疾风狼王？”周铁的声音都在颤抖。
“嗯。”秦昊拍了拍狼王的脖子，“它叫银风。”
“银风？”钱多宝从地上爬起来，“你连名字都起好了？”
秦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白起。“白起，让黑甲军在这里扎营。我要在这片山脉中历练三天，三天后再出发。”
“臣遵命。”白起单膝跪地。
接下来的三天，秦昊带着银风和狼群，在万妖山脉外围大肆扫荡。三阶妖兽、四阶妖兽，甚至遇到了一头五阶的铁背熊。
铁背熊是五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期。它的防御力惊人，普通的刀剑根本砍不穿它的皮毛。秦昊和它打了足足一个时辰，用尽了所有的底牌——天秦九剑第一式“破军”、爆破符、禁忌之力的气息压制——才勉强将它击退。
虽然没有击杀铁背熊，但秦昊并不失望。能和一头五阶妖兽打一个时辰而不落下风，说明他的战力已经超过了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至少是筑基中期的水平。
三天的历练，让秦昊的修为更加稳固，战斗技巧更加纯熟，对筑基之力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更重要的是，他和银风之间的默契越来越深，已经不需要语言就能理解对方的意图。
三天后，队伍继续向东行进。
又走了两天，终于走出了万妖山脉。
站在山脚下，秦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苍茫的山脉。六天前，他从武州城出发，穿过这片山脉，来到了这里。六天后，他已经是一个不一样的自己——更强、更稳、更有信心。
“主上，前方就是天璇圣地的地界了。”赵高策马走到秦昊身边，指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山峰，“那座山就是天璇山脉的主峰，天璇圣地的所在地。山脚下有一座城市，名为天璇城，是圣地附属势力的聚集地。”
秦昊顺着赵高手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一座巨大的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峰的顶部被白云笼罩，看不清真容。但秦昊能感觉到，那座山峰上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波动，那是天璇圣地的护山大阵在运转。
天璇圣地，到了。
秦昊深吸一口气，策马向前。
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天璇圣地遇到什么——是朋友还是敌人，是机遇还是陷阱，是助力还是阻力。
但他不怕。
因为他已经不是刚重生时的那个秦昊了。他有九块秦帝令牌，有混沌灵根筑成的道台，有禁忌之力的种子，有赵高、白起、宇文渊等一众得力助手，有百战百胜的黑甲军，有一头三阶疾风狼王和它的狼群。
更重要的是，他有前世的记忆。他知道天璇圣地的每一个秘密，知道每一个人的底细，知道每一件事的走向。
这不是公平的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
因为他是重生者。
秦昊嘴角微微上扬，策马加速。
身后，赵高、宇文渊、白起、铁峰、周铁、孙小蝶、钱多宝紧紧跟随。
五十名黑甲士兵列着整齐的方阵，步伐一致，气势如虹。
二十头疾风狼在队伍两侧奔跑，狼王银风驮着秦昊，威风凛凛。
这支队伍，是秦昊在武州两个月积累的全部家底。虽然和天璇圣地这种庞然大物相比，这点家底微不足道。但秦昊相信，假以时日，这支队伍会成为诸天万界最强大的力量。
天璇圣地，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