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首辅她另有新欢 > 21. 此证足以
    “这王娥到底什么来头?”知府衙门里,灯火通明,七八个穿着红色官袍的官员们聚集在二堂里议论纷纷。

    坐在主位的是漕帮帮主张素松,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搭在太师椅扶手上,一言不发地盯着二堂紧闭的大门。

    忽然门外传来从容的脚步声,随之门被推开了一条细缝,“咪呜咪呜”的叫声从外涌了进来。它们挤在那人的脚边,簇拥着她前进。

    “吵死了!”

    张素松眉头骤紧,手腕一翻,一道寒光从袖中射出。

    那镖“咻”地擦过门框边缘,钉入了旁边的漆柱中。而猫群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惊得四散奔逃,它们哀叫着钻进花丛灌木,只余一双双惊惧的绿眼睛忽明忽灭。

    来人见状停在了门口,她没有急着入内,而是回头看了一眼猫群。

    屋外灯火的烛光从她身后投来,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空荡荡的地面,蹙着眉道:“张帮主,何故发如此大火?这些猫不过是无知的畜生,何至于此?”

    “聂大人。”张素松闻言,漫不经心地收回手,嘴角噙着半分冷笑:“一群畜生,我想杀便杀,想剐便剐。聂大人难道要为这群畜生而怪罪我吗?”

    话音落下,满堂空气骤然凝滞。剩下的官员面面相觑,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她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谁也不敢率先出声打破这僵局。

    聂妄之沉默了一瞬,眼底微光闪动。她垂眸,似乎斟酌了片刻,随即唇边提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道:“怎会?”

    说完,她转身,轻轻合上门扉,将夜色与残存的猫叫声一并隔绝。

    她步履从容的走到张素松下首那把空椅上落座,理了理袖口,神色如常。

    张素松盯着聂妄之看了足足三息,目光锐利如刃,终于缓缓开口:“冬字可在你手里?

    聂妄之沉默了一瞬,眼底微光闪动,随即她提起一抹极淡的笑容,语气柔和下来:“怎会?”

    说完,她转身轻轻合上门扉,将外面的夜色与残存的猫叫声一并隔绝。她步履从容地走到张素松下方那把空椅上落座,理了理袖口,神色如常。

    张素松见状,盯着聂妄之看了几秒,随后神色晦暗道:“冬字可在你手里?”

    “在。”

    “给我。”

    “不行。”

    此话一出,堂中众人目光齐刷刷聚过来,像无数根针。

    张素松闻言沉了脸道:“为什么不行?”

    聂妄之阖上眼,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王娥要来查看冬字可的状况。她没来之前,这人不能给你。”

    张素松闻言嘴角微扯,发出一声嗤笑,随即她收回目光,不再逼问。

    一时之间,堂内安静了下来。一名身穿长衫,文人模样的女子出声了。她叫瞿九织,是衙门里的师爷。

    “张帮主,聂大人,这王娥到底什么来头?”她顿了顿,继续道:“今日午时刚过,衙门门口便涌了三四十号百姓,个个手执状纸,控诉漕帮。她们都是听说钱昭被斩的消息,于是争先恐后地要找王御史诉冤。”

    “知府大人被这些平头小民烦闹得不胜其烦,又不敢贸然驱赶,所以特意遣下官前来问候二位,也好探一探堂上的风向。”

    聂妄之垂着眸,指尖轻轻划过茶杯沿口,声音不高不低:“王娥,原名王我,字令诘,都察院汾沂道御史,其母乃京营参将王雁以。”

    话音刚落,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王雁以?她的女儿怎会?”有人惊诧出声,随即面色骤变,接着用急切又带惶恐的眼神地看向张素松道,“张帮主,这王雁以的女儿怎会如此行事?莫不是上面见者太过,所以派她来敲山震虎的?”

    张素松敲击扶手的手猛地一顿,她缓缓抬眼,一字一句道:“你的意思,王娥敢斩钱昭,是上头的意思?”

    “下官不敢!”那人慌忙低头,不敢再看张素松的眼睛,她的脊背压的极低,就连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场下又陷入了沉默,足足半盏茶的时间,没人敢开口。屋内的烛火将满屋人的影子投的影影绰绰,一股名为不安的情绪席卷了所有人。

    直到半响,一位坐在末席的官员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提议道:“张帮主,聂大人,不如找赵大人前来商议一二?赵大人见多识广,又与京中渊源深厚,咱们也好心里能有个底。”

    此人说的是汾沂盐运使赵俱双,她是李拂华座下门生,在俩沂一带声望极高。

    不多时,赵俱双便到了,她进门后没有过多寒暄,只简短听了一遍事情经过,便眉头微锁道:“此事我已明白,这就休书一封,寄往京中老师。”

    她说着便走到侧案前,铺纸蘸墨。待信写好封妥,递与亲信,嘱咐快马送去。

    做完这一切,赵俱双才转回来落座,她环视众人,神色从容,目光锐利道:“信已寄出,但在回音到来之前,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眼前百姓群情汹汹,更有胜者已堵着衙门喊冤情了,若此事处置不当,只会越闹越大,届时若惊动朝廷,便不是一封书信能压得下的了。”

    瞿九织连连点头:“赵大人说得极是。如今到衙门状告漕帮恶行的百姓确有不少,可这些人里头,难道个个都是无辜的?其中有没有受人挑唆、借机生事之辈?有没有平日与漕帮有私怨、趁火打劫之徒?若不加分辨,一味退让,反倒助长了刁民气焰。”

    赵俱双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抹深意:“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急着断案,而是先断人心。若那王娥在诉冤时,错了事实、偏了公道,那这些百姓对王娥的信任便会一夜尽毁。”

    “人心易失,便难挽回。”赵俱双似笑非笑道:“因此,我们要安插人手到百姓中间去,制造误会。同时安排眼线日夜监视王娥的动向,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看了哪些卷宗,我们都要及早察觉。只有把火苗灭在未燃之时,才方为上策。”

    众人纷纷应和,一时间,纸笔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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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耳语窃窃,唯有聂妄之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手里的茶杯,杯里的茶水早已凉了,可她像没有感受到一般,垂着眼眸,将所有的情绪都掩在了睫羽之下。

    于此同时,另一处院落里,气氛却远没有这般紧绷。

    宋梅见推门进来的时候额上还沁着一层薄汗,他怀里抱着一捆捆得严严实实的药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见有塞子非似笑非笑的语气:“哟,回来了?我还以为有些人在外面乐不思蜀的不知道回来了。”

    宋梅见闻言没理会,就抱着药包走到了王娥身边,他附下身,低声道:“您答应过我的,要给我做一个香囊。”

    王娥闻言,点点头:“记得。”

    “可现在,比起香囊,我更希望您能健康。”

    此话一落,满屋安静。

    塞子飞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的弧度一寸寸收回去。就连一直神游安若神猛地抬头:“什么叫希望身体健康?王....她怎么了?”

    面对安若升的疑问,宋梅见没有回话,他沉默着低头,这幅模样让安若升更是焦急。

    “说话呀?王娥她怎么了?”

    在安若升的咄咄逼问间,王娥开口了,她说:“我看不见了。”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愣了。

    塞子非率先反应过来,她快速走到王娥身边道:“看不见了?怎么看不见了?”

    而安若升则是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怪不得。”随后他又抬起头对宋梅见怒目而视道:“你知道她看不见了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又为什么不去请郎中来看!”

    面对这番质问,王娥先一步给出了答案,“是我不让他说的。”

    安若升闻言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王娥,原本指着宋梅见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放了下来:“都这样了,你还在维护他?”

    “我不想声张。”

    这几个字同一瓢冷死,扑灭了安若升的满腔怒火。他原本因心神动荡而情绪高涨的大脑突然冷静了下来,道:“王大人,今日我有一事不明。”

    他顿了顿,目光冷下来:“前些日行到攀山,您叫我们换了马车,做寻常人家打扮进芗河暗中调访,一路紧赶慢赶,谨小慎微,可为何今日一到芗河您就自己坐不住了?”

    王娥没有直接回答安若升的话,反倒问道:“今天中午常问堂来了多少人?”

    众人似是没反应过来王娥为何这般问,都皱着眉不语。只有站在角落的季仙道:“那小二说今日客情还算好,堂厅里还剩下几张桌子,往日门口都会排起长龙,所以中午那会儿少说也有百八十个。”

    “好。”王娥点点头,又问:“那这天底下什么东西最难买?”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变了神色。

    王娥没有等谁再回答,道:“既然有百八十个人吃饭,那自然有百八十个人看见了中午的一切。。”

    “既然有百八十个人看见了中午的一切,那便有百八十个漕帮的举证。”她一字一句道,“此证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