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能躺赢,全仰仗尾巴 > 86. 第86章
    宏音安然坐在椅中,长腿交叠,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这不,近日又‘发现’了一些遗漏的难民,正好分与你照料。也算你为天翮城尽心出力,圣司大人知晓了,定会赞你仁心仁术。”

    “你!少拿圣司大人来压我——”

    “好了。”宏音抬了抬手,截住桃夭的话头,“看你这般清闲,不如谈谈正事——那女人的来历。”

    桃夭咬了咬下唇,神色几经变幻,终究不情不愿地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已带上一丝复杂的晦暗,“……既然你问起。”

    我预感有大八卦可听,连忙将尾巴从瓶子里倒出来托在掌心。尾巴也识趣地凝神静驻,仿佛竖起了无形的耳朵。于是,我与尾巴一同望向桃夭,屏息等待她接下来的讲述。

    我预感有大八卦可听,连忙将尾巴从瓶子里倒出来托在掌心。尾巴也识趣地凝神静驻,仿佛竖起了无形的耳朵。于是,我与尾巴一同望向桃夭,屏息等待她接下来的讲述。

    一百七十余年前,仙界与人界交界处的一处深山中,有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这里的人们因战争迁居而来,度过了一段与世隔绝的日子,直到一场“狩猎”打破了这平静。

    当时为了捕获名为“杜鸦”的巨型毒鸟,仙军四处出动,只为将这祸害了数个人类城镇的妖兽诛灭。

    事实上,行动是顺利的,可仙军并未注意到,杜鸦负伤后从那小村落上空飞过,落下了大量毒血,几乎是一夜之间便将这村庄里的所有人尽数毒死。

    唯独一个小女孩躲过一劫。因遭此变故,她突然经历了修仙“顿悟”的一刻,生出了操纵幻觉之术。她的幻鳞粉会附着在眼球上,使人们看到自己渴望之物,并为之沉沦,难以清醒。女孩在整个山村中降下一场“亮晶晶”的鳞粉之雨,操纵着死人依旧作为亲族,“陪伴”自己一直生活下去。

    直到那些死人尸体腐朽、变成白骨、化成齑粉,这场“生活”依旧没有停止。

    直到有一天,有人偶然路过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村,打破了持续了二十年的幻境。

    “地下那个就是……这个女孩儿?”

    桃夭轻轻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绣纹,“她叫碎蝶。虽连散仙都称不上,却实打实是仙帝座下第六位弟子。”

    至此,渊寂那七位神秘的弟子,总算全部浮出水面。

    星允、溟牙、云啼、幻鹊、绛霞、碎蝶,以及飞逍。

    好家伙……当真没一个好东西。

    “星允、溟牙、绛霞、碎蝶,”宏音屈指数过,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七人已至其四。看来,不得天翮族之秘,他们是不会罢休了。”他神色未见波澜,只淡然道,“罢了,既已在碎蝶身上留下了‘水滴’,便瞧瞧她还能往何处钻。”

    这时,我脑中却猛地闪过钱太多颈间那截枯枝的影子,瞬间从椅中站起,带得椅腿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刺响。

    桃夭和宏音同时抬眼看向我。

    “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

    “啊?”桃夭挑眉,语气里掺进一丝调侃,“你‘爹’还在这儿呢,走了不也得回去?”

    “嗯,”宏音竟含笑应下这称呼,温声道,“早些回家,照夜。”

    我此刻无心与他们玩笑,匆匆转身出了医馆,一路小跑起来。

    “走,尾巴!去把那段小树枝抢到手。”

    “……呃,”尾巴的光晕迷惑地闪烁了一下,“无论是青莲还是我,可都没教过你抢劫这门手艺。”他趴在我头顶,声音因颠簸而微微发颤,“你这是……无师自通?”

    “啧,没办法。”我加快脚步,“就当是以物抵债了。那大奸商还欠着我们粥铺二十万利衡币呢,用树枝抵了正好。”

    “你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尾巴的语气难得透出明显的困惑,“月羽木凋亡已逾千年,世上见过它的人寥寥无几,你又是从何断定……那枯枝就是月羽木残枝?”

    我顿时愣了。至此,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每次在“梦”中见到煌木时,总会感到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我从未见过月羽木。穆青没有。煌木……也不可能见过。

    我们的年纪,就决定了我们都不可能亲睹那存在于千年之前的灵木。

    若说记忆是梦境唯一的底色,那么,问题来了——

    那早已湮灭于时光中的月羽木,究竟是从谁的记忆里,悄然渗入了我的“梦”中?

    至此,缠绕心头的迷雾骤然散开。

    我终于可以确信——

    虚境之中,那个总是静静望着我的青衣少年。

    他真的就是那个人。

    那个传说中,第一个以凡人之身叩开仙门的——

    太初僊。

    月兔三十六窟,这白日里依旧喧嚷不休的销金之地。再次踏足,我已没了初来时的新鲜与局促。在浮夸的贵宾室稍候片刻,那挺着圆肚、满身叮当响的钱太多终于摇摇晃晃地出现了。

    果然,那截近乎枯萎、只隐隐透着一线微光的小树枝,仍挂在钱太多汗津津的脖颈间。

    “呃,你怎么又来了?”钱太多一见我,胖脸上立刻堆起混杂着不耐与戒备的神色,“有病就好好在家歇着呗,可别又来我这儿……添乱了。便是宏音大人的贵客,打坏了东西——那也是要照价赔偿的!”

    “你才添乱!”我没好气地顶回去,“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干什么了?”

    钱太多重重叹了口气,仿佛提起这事就肉痛。他挥挥手让随从退下,这才压着嗓子,将那晚的“真相”倒了出来。

    原来那夜,钱太多本是想做笔大生意,才将我和无悔引去酒窖,观赏那坛号称“绝世仅有”的极品醉仙酒。商人逐利,天经地义,有钱不赚是王八蛋,虽然知道我和无悔来路“不正”,且手里可能没几个子儿压根买不起这醉仙酒,但……万一来者是深藏不露的潜在主顾呢?

    于是钱太多便没多想,领我们下了窖。

    可怪事猝然发生——我毫无征兆地“发起狂来”,状若癫痴,拖着无悔便往酒窖深处猛冲,一路还撞翻撞碎了不知多少坛佳酿,连那坛视为镇窖之宝的加强版醉仙酒也未能幸免,琼浆玉液流了满地。

    钱太多被这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待追到时,只来得及看见我拽着无悔,撂下狠话,纵身跳进了那尚未完工的勘探深坑,转眼没了踪影。

    事后,钱太多从宏音那儿得到了赔偿款:城南土地的开发权。

    没错,自从归德出事后,化西的有钱人大量迁居而来,除此之外,天翮归治仙界后,不少仙民图个热闹繁华亦想在天翮城定居,这便导致天翮城地价飞升,贵得离谱。既然扩大城域势在必行,那么地势平坦的城南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宝地,不知多少商人为此争破了头,宏音却始终未松口。

    这一回,为抵我那“一脚”踹没的无价之宝,这开发权,便落入了钱太多囊中。

    “……这下可好,”尾巴在我怀里乐得光晕乱颤,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宏音成了你最大的债主咯,小笨蛋照夜!看来往后,你不想收他的‘酬劳’都不行喽。笨蛋笨蛋笨蛋!”

    我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气血上涌。可恶,莫非这天翮城与我八字犯冲?来了之后便没一件顺心事,忙前忙后一场空,半分钱没捞着不说,反倒欠下个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的天大人情。

    心绪烦乱间,我又想起那多出来的“闪光稻”,便试探着向钱太多打听了两句。

    不料听到的消息,却让我如遭雷击。

    因核查发现,投入若鱼池中的闪光稻数量,远超月泉司公示的总数——判定为有人严重作弊。

    所有投票,一律作废,全部归零。

    “哎哟,这回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钱太多捶胸顿足,咬牙切齿,“别让爷揪出是哪个混账东西搅局,否则定扭送到星允大将军跟前,扔进地刑司扒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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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我脸色霎时惨白。

    尾巴却笑得几乎蜷缩起来,抖得像风中残烛,“哈哈哈哈……笑不活了!这下你也要成‘法外狂徒’啦!哈哈哈——”

    颓然,无力。

    忙忙碌碌这一大圈,到头来,我除了赔光钱财、负债累累、又多一桩罪名在身之外……

    还真是一无所获呢。

    紧接着,钱太多补充的另一句话,更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因投喂若鱼的投票方式已作废,月泉司决意效仿仙界‘口碑榜’的规矩——今日便在大广场设立公开云雾屏,开启全民投票!

    城里所有人,不论身份、年龄、种族,人手一票,直至最终决赛。就连我这样的外来客……也占一票。

    今天可真是忙碌到脚跟打后脑勺、震惊到下巴发酸的一天。

    我再顾不上与钱太多多话,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本是来干嘛的,转身便冲出了那金光刺眼的窟穴,一路朝着城中大广场的方向疾奔。风扑在脸上,带着午后特有的燥热,我却只觉得指尖发凉。

    待我气喘吁吁地赶到广场时,眼前景象已截然不同。

    巨大的云雾屏巍然矗立于广场中央,高逾数丈,莹白的光幕流淌着水波般的纹路。其上,候选圣女的名讳与实时票数正缓缓滚动、交替。屏前早已聚拢了黑压压的人群,喧嚷声、议论声、惊叹声混成一片嗡嗡声。

    巨大的云雾屏上,名字与票数如流水般轮转。绛霞依旧稳居榜首,盛放与环琛紧随其后,再往后是一个我已记不清相貌、名叫甾甫的女子。

    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数字,我突然感到胸闷气短、头晕目眩。不行了,我今天必得回去了,再待下去,我怕自己真会眼前一黑,当场晕倒在这人声鼎沸的广场上。

    难得今日汀汀没来“问候”,我正想窝回床上,好好捋一捋这几日被天翮城各路人物连番“套路”的始末,房门却被重重叩响了。

    来者有些令人意外——是奉月信女的掌事,月终。这位容貌姣好却总带着三分刻薄气的女子,此时正站在门外,夜色将她一身素衣衬得愈发清冷。

    天已黑透,我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月终踏进门,目光便如细针般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怎么,宏音许了你什么好处,竟哄得你陪他玩起这‘角色扮演’的游戏?”

    “各取所需罢了。”我今天心情糟透,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包括嘴巴上的,“他想再过把当爹的瘾,我又不介意多个爹照顾,一拍即合而已。”

    往常这个时辰,尾巴早已睡得迷迷糊糊,今日却要盘踞在我发顶——看好戏。

    “你该清楚,他不过是思念棠梨罢了。”月终的声音冷了几分。

    “无所谓啊,”我耸耸肩,扯出一个懒散的笑,“我可以是‘棠梨’。”

    不知这句话触到了哪根神经,月终原本克制的面容骤然一寒,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厉斥,“棠梨已经死了!死人就该老老实实做个死人,不好么?!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回来?!别回来,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呀——”

    深谙大人们爱恨情仇的尾巴在我耳后轻轻“嘶”了一声,兴奋地颤了颤,压低声音道,“好大的醋味!哎哟喂,这月终——难不成是宏音的老相好?”

    “啊?他们不是不能生育么。”

    “咳咳,”尾巴贼兮兮地笑,“又不耽误这样那样嘛,对吧?嘿嘿,这世道可真有趣。她爱他,他却爱她,而她又爱着另一个他——啧啧。”

    跟尾巴厮混久了,我勉强能捋清前两句:月终爱慕宏音,宏音心系棠梨。可最后那句……

    “棠梨爱的‘他’,又是谁?”

    尾巴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小笨蛋照夜。女为悦己者容——棠梨会因为谁,而在意自己浮肿走样的身形呢?自然是那位她日日夜夜都能见到的——人君,舒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