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宝眨了眨眼,用力点头,“行!包在年宝身上!”
萧景辞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递给年宝。
“这些银两你拿着,若是需要换,总得给人家东西。”
年宝接过钱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和几颗金豆子。
她小眉头皱了皱,又把钱袋递了回去。
萧景辞一愣,“怎么了?不够?”
“不是不够,只是用不到。”年宝摇摇头,小脸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萧景辞怔住了。
不用银子?那用什么?
他虽然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却也不至于占一个小娃娃的便宜,让她白忙一场。
他抿了抿唇,开口,“如今用不到,日后总会用到的,等你和你娘亲下了山,多的是用银子的地方,还是先收下吧。”
“大哥哥说得对。”年宝想了想,又把钱袋收进了怀里,拍了拍,“这件事儿包在年宝身上!我保证给大哥哥弄来好多好多的车马和兵器!”
沈清沅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该不该让年宝去做这件事。
可她更知道,年宝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带着年宝回了内室,便蹲下身子问道,“年宝,你真的能弄来车马兵器吗?会不会很麻烦?”
“年宝也不知道能不能弄来,但总要试试呀!大哥哥对咱们好,帮了他,他以后也会帮咱们的,阿凉不是说,做人要知恩图报吗?”年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沈清沅被她说得心头一软,蹲下身捧着她的小脸,“年宝说得对,但娘亲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那个地方,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年宝连连摆手,小辫子甩得像拨浪鼓,“那个地方的伯伯姨姨都是好人,比山寨里的好人多多了!而且……”
她顿了顿,小脸皱成一团,像是想到了什么为难的事。
“而且年宝带阿凉去,不太方便。”
“不方便?”沈清沅一愣。
年宝点点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那边的酥酥婶婶们没见过阿娘这样的人,她们会害怕的,上次年宝去,她们就问年宝是从哪个村来的,年宝说了半天才糊弄过去,要是带阿凉去,她们肯定要问东问西,年宝的小脑袋瓜可编不出那么多瞎话。”
沈清沅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倒是想得周全。”
“那是!年宝可聪明了!”年宝得意的扬起小下巴。
沈清沅的笑意渐渐敛去,将年宝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小脑袋,轻声说:“那年宝答应娘亲,到了那边不许乱跑,不许跟陌生人走,换了东西就赶紧回来,娘亲在这里等你。”
“嗯!年宝保证!”年宝从她怀里挣出来,伸出小手指,“拉钩!”
沈清沅伸出手指,与她小小的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年宝说完,又从沈清沅怀里掏出那块玉佩,仔仔细细的系在自己腰间,拍了拍,“年宝把阿娘的玉佩带上,这样就算迷路了,也能顺着亲缘红线找回来!”
沈清沅看着她的动作,眼眶微微泛红。
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要懂事得多。
“去吧,早去早回。”
年宝重重点头,爬上石榻盘腿坐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小手覆上眉心的花钿胎记。
白光一闪,小丫头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石榻上。
……
与此同时,年宝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黑土地上。
麦子已经收割完了,远处的田地里光秃秃的,只剩下一茬茬短短的麦茬,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空气里飘着一股新翻泥土的气息,混着远处炊烟的味道。
年宝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小包袱。
虽然银两在这里用不上,但平安符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她迈开小短腿,沿着田埂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到处都是金灿灿的麦子,一眼望不到头,可现在麦子收了,地里光秃秃的,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奇怪,伯伯姨姨们都去哪儿了?”年宝嘟着嘴,小手搭在额头上张望。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远处有一个老大爷正弯着腰在地里拾麦穗。
她眼睛一亮,蹬蹬蹬跑过去,扯了扯老大爷的衣角,“爷爷!爷爷!”
老大爷直起腰,低头一看,是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奶娃娃,圆圆的小脸白里透红,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巴巴的望着他。
“哟,小娃娃,你咋一个人在这儿?你爹娘呢?”老大爷放下手里的麦穗,蹲下身来。
年宝眨巴眨巴眼睛,小嘴一瘪,委屈巴巴的说:“年宝的爹不要年宝和阿凉了,阿凉被人困在了山上,年宝只能自己出来。”
老大爷一听,心疼得不行,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个用荷叶包着的窝窝头,递给她。
“来来来,先吃点东西,别饿着。”
年宝咽了咽口水,小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两声,但她没有接,而是摇了摇头,“爷爷,年宝不是来要吃的,年宝是想问问,哪里能买到车马和兵器呀?”
老大爷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车马?兵器?”
年宝用力点头,“嗯!年宝要好多好多的车马和兵器!”
老大爷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伸手摸了摸年宝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嘟囔道:“没发烧啊……”
“年宝没生病!年宝是真的要买!年宝有东西可以换!”年宝急得直跺脚。
她从包袱里掏出一枚平安符,举到老大爷面前,“爷爷你看,这是年宝画的平安符,能挡灾避祸,可灵验了!”
老大爷接过平安符,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这符画得歪歪扭扭的,说好看不好看,说工整不工整,可拿在手里,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温温热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符纸里面跳动。
“这符……真是你画的?”老大爷将信将疑。
“当然啦!”年宝挺起小胸脯,“年宝画的符可灵了!上次有个坏人说年宝是妖怪,年宝说让他变秃头,他的头发就掉光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