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部长,我,我……”
杨卫国嗫嗫嚅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杨卫国,我看上次的教训你是一点都没记住,反而是变本加厉了……”
王副部长汹涌的怒火,哪怕是隔着话筒,杨卫国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顿时,他的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杨卫国,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期?”
“现在是国家最困难的时期,工人同志们在炉子前流血流汗,连肚子都吃不饱,你这个厂长倒好,纵容坏分子克扣工人阶级的口粮,盗窃轧钢厂的粮食,杨卫国,你想干什么?”
“你不站在工人阶级这一边,反而去包庇一个破坏革命生产的坏分子,你到底是无产阶级的厂长,还是资产阶级的代理人?”
听到这句话的杨卫国吓得浑身发颤。
王副部长是他的老领导,这也是他的这个老领导第一次冲他发这么大的火,甚至都质疑起他的立场来了。
然而,杨卫国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话。
他的心里非常清楚,这个事错得离谱。
可是,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除非跟聋老太太鱼死网破。
不过,跟一个六七十岁的孤寡老太太鱼死网破,谈何容易。
他也吃过苦,遭过罪,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现在,他好不容易才爬到了轧钢厂厂长的位置上,他真的不想因为一个聋老太太而毁了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仿佛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他也曾纠结过,憎恶过,恼怒过……
最终还是妥协了。
而他,再也走不出来了。
耳边,仍然传来王副部长连珠炮似的怒骂声。
“杨卫国,我记得你也是穷苦人出身,当年活不下去了,才参加的革命,跟着队伍走南闯北,枪林弹雨都闯过来了,现在解放才几年啊,你就忘了本,成了骑在人民头上的官老爷。”
“现在的你,官僚主义的作风严重,丧失了阶级立场,变得让我都快不认识了。”
“王部长……”
杨卫国满心苦涩,艰难的说道。
“我也是没办法。”
“呵呵……”
话筒那头传来了王副部长的冷笑声。
“没有办法,是别人拿刀架在你的脖子上,让你为坏分子站台,说话?”
“王部长,我欠一个老太太一条人命……”
杨卫国低沉而又略带沙哑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过去。
骤然间,话筒那头,王副部长的声音停顿了,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从话筒中传来的沉闷的呼吸声。
“解放前,我们在四九城的地下组织被叛徒出卖,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在那天晚上,我中了一枪,冒死跑了出来,后来,我被这个老太太救下了,侥幸逃过了搜捕。”
杨卫国缓缓说道,声音更显低沉了,仿佛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解放后,这个老太太找到了当时在军管会的我,将她在南锣鼓巷的95号四合院捐给了军管会,她自己只保留了两间后罩房。”
“这个老太太就是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聋老太太,她是一个孤寡老太太,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是易中海他们两口子照顾着聋老太太,而何雨柱是聋老太太认下的干孙子……”
“聋老太太拜托我照顾易中海和何雨柱这两个人,我没有办法拒绝,我知道有些事违反了原则,可是救命之恩,我不得不报……”
“王部长,我知道错了,我检讨,你处罚我吧。”
不得不说,杨卫国说的这个故事很感人,也将一个革命者的艰辛和无奈表现的淋漓尽致。
战争年代,有很多像杨卫国这样的革命者,历经九死一生,才在老百姓的救助下活了下来。
对比那些倒下的革命者来说,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现在革命成功了,不能说忘就忘记了当年的救命恩人吧?
那不成了白眼狼了吗?
或许是被杨卫国的这个故事给打动了,电话那头的王副部长沉默不语。
这一刻,杨卫国的心都揪紧了。
他知道,他的这个老领导在思考,在权衡。
而这个老领导接下来的话,将决定他的命运。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话筒里面传来了一道无奈的叹息声。
接着,王副部长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杨卫国的耳朵里。
“杨卫国,希望你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要站稳了自己的革命立场,不要蜕化变质,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
“我这是最后一次帮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王副部长或许自己都不会想到,因为他今天的这个举动,导致起风后马上遭到了清算,被迫离开四九城,到南边避祸去了。
“老领导,谢谢您。”
杨卫国内心狂跳。
挂断电话后,仍然是处在了极度的兴奋中。
有了王副部长的这句话,他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关了。
虽然不一定能免于处分,但不至于让他停职反省,隔离审查。
“呯呯呯……”
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杨卫国的声音又恢复了几分威严。
门推开了,三名穿着中山装的同志走了进来。
“杨厂长,我们是冶金工业部监察局工作调查组,有几个情况要找你核实一下……”
……
与此同时,被关押在保卫处的傻柱非常顽强的对抗着审讯。
“何雨柱,你老实交待, 你自从五八年担任食堂班长以来,除了每天偷盗食堂的饭盒回家,你还偷盗了食堂的其它什么物资?”
负责审讯的保卫处干事,满脸严肃的说道。
“我们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要想着顽抗到底,只会让你吃更多的苦头。”
“我说了,我没有偷,我每天从食堂带剩饭剩菜回家,是经过杨厂长同意的,你们抓错人了?”
傻柱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好像他是被冤枉了一般。
“呯!”
负责审讯的保卫处干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满脸讥讽的说道。
“食堂有没有剩饭剩菜你会不清楚,别跟我在这儿扯蛋。”
“几年下来,食堂亏空了六千多块钱的物资,有一大部分是因为失窃,你敢说这其中没有你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