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守拙先让姜晚上马车,自己随也踩着凳子上去。

    两人分对而坐,“那个啥,姜念她这次没有来,下次会见到的,到时候你们好好聊聊。”

    叶守拙有些笨拙开口说话。

    姜晚只是那个时候失落伤心,现在情绪已经稳定过去了,“多谢。”

    他又摸上自己的后脑勺,挠了挠,“小事小事哈哈哈。”

    马车平稳行驶着,直到距离郊外不远的镇口处才停下。

    “公子,小姐,到了。”车夫提醒车上的人。

    姜晚和他告别后下车,下面是早早摆放好的脚凳,方便主人家下马车。

    姜晚按照之前与自家马车夫约定好的位置过去,叶守拙见人下车,才让人掉头去别的地方。

    那个让姜晚读心术失效的女人,一出了驿站,就戴上帽子遮掩住面容。

    她当时听见她是姜念的姐姐,浑身颤栗,又感觉到她用读心术探究自己,以及在场的人,更加紧张,也更加同情。

    她不知道她的妹妹已经……

    她知道姜晚迟早会知道的,毕竟有叶守拙那个家伙在。

    想到此,她又把帽子往下扯了扯,继续向前走。

    叶守拙让马车夫把马车停在一间酒楼前,“你在那边等着,我一会下来。”

    车夫恭敬应答:“是,公子。”

    车夫把马车驾去对面停靠的地方,他自己则是摇着从马车暗格里取出的扇子,是一把素雅,上面写着一行飘逸大字,他放在胸前轻晃,跟着小二的指引来到三楼的厢房内。

    一进来,他就看见了两个熟人,是刚才在驿站坐在一起的那两位男子,“啧,小叶你怎么才来?”

    另一个人跟着开口:“真叫我们好等,你必须自罚三杯!”

    叶守拙坐在主位上,拿起酒杯,“行行行,你两个真是的。”

    他一口气喝完三杯酒,“对了,你带来的那个人,她……”

    “对啊,快跟我们说说!”

    叶守拙闻言,眉头一挑,“这有什么好说的,来喝酒!”

    两人见他不肯多说,也没有强求,毕竟他们之前听过他私下说,“归墟大人……将她……妹妹……”

    三人继续碰杯,小二陆续给他们端来了好几巡酒。

    另一边,姜晚已经安全乘上马车回福心酒楼,这时候,夕阳的余晖已经有些暗淡,客人相对于白天时少了些许,但依旧坐满了。

    东福眼尖的看见她回来,他一直悄悄跟在身后,直到姜晚上楼回房间。

    他其实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掌柜待在房间里的时间更多?看书也不能一直看吧?不会无聊吗?

    他没想多久,他还得回去给自家主子汇报,要是耽搁了他又得被扣钱,再扣下去他都得喝西北风了。

    晟子虚在院子中央支着躺椅,脸用书盖着,整个人一股轻松肆意的样子,东福小心走过去站在一旁。

    “公子,掌柜她刚回来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继续说。”

    东福连连道:“小的瞧见掌柜的马车是停在酒楼门口,掌柜从上面下来的,没有其他人,也没带什么东西回来。”

    晟子虚乍一听感觉只是出去看一下供货商的原材,花费多了一点时间,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他越仔细想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书也滑落在地上。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供货商,花几个时辰,明显不太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人又瞒着自己不知道悄悄去哪了。

    一股不知名的情绪笼罩全身,他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和平常生气不一样,越来越烦,还没法调节回来。

    “东福,你去弄点吃的过来。”晟子虚吩咐他。

    东福见自家主子这副样子,腿比脑子先动,跟一股烟似的溜去了厨房。

    很快,不一会,他就端了一盘子的食物过来,东福将它们都摆出来。

    晟子虚立马就开始动作吃起来,食物滑进胃里,他明显感觉好多了,又将其他的都吃下去。

    姜晚则是皱着眉头看着探子那边送来的情况,官府那边由白师爷亲自开始督促,他让人把那些证据都分类归好。

    这一步让她有些看不明白,为何要分类归好?是想推一部分人出去做替罪羊还是保下一部分人的性命关进大狱?

    她回信让他们那边紧盯着动作,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抬头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夜空,意识到时辰不早了,她起身关上窗户,微凉的夜风才停止灌进来,才去休息。

    满春楼已经被查封了大半个月,早已失去往日色彩,里面的人也不知道逃去哪了。

    穿着护卫服的几人围着满花楼转了一圈,最终在楼后面的地砖缝隙发现要找的东西,他们将其撬开在里找到一封用白布包着的小盒子,上面还粘着尘土。

    几人见目标达成,没有丝毫犹豫,对视一眼,立马离开。

    满春楼之前的老鸨张荔还在她幕后组织那里待着反省,且密谋着在别处重开,将那些人都重新找回来,狠狠算账。

    满春楼里留下的姑娘在衙门给的期限到时,就被直接轰了出去,现下也没了踪迹。

    姜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突然莫名浮现那个让她读心术失效的女子,她身上的气息很让人熟悉,像是归墟身上的,空洞到极致,很容易把人吞噬。

    其次,还有不知道安插在暗桩还是探子里的叛徒,高悬于头顶,随时都会落下,给予致命一击。

    但这些都不能急,打草惊蛇了,只会迎来更厉害的反扑,她将头埋进被子里,强迫自己不去想,终于历经小半个时辰后,才睡过去。

    ……

    早上,姜晚的生物钟将她唤醒,她昨天很晚才睡,此刻眼底下有些乌青,还有点肿,一副懵懵,没睡醒的样,精神头不大好,还是强撑着起床洗漱,先去巡查后厨的准备工作,还有备菜的情况。

    她时不时会打哈欠,整个人很累,虽然楼里有专门的人会查,但自己检查一遍也放心一些,仔细检查完后,她破天荒地回房间补觉。

    这一补觉就补到了大中午,姜晚晃悠悠起来,一看太阳都在天空正中间了,又吭哧吭哧的去巡查楼里的情况。

    她也巡查,边回想刚才梦里发生的事,梦里她和妹妹见面了,还送了妹妹礼物,妹妹很开心,后面说了一些话,她没听清,她猜大概也是夸她是天下第一好的姐姐!

    想到这个,她还没准备礼物。

    巡查完门堂一圈,顺势就出了大门,东福见掌柜出去,也跟在身后,不远不近。

    姜晚停停逛逛的在那些首饰,小巧玩意的摊贩前游走,要么觉得这个不配,或者是妹妹不喜欢的颜色,要么就是觉得差点意思。

    她想起之前听到过有可以专门定制的,而且算算时间也完全够,离这也不远。

    姜晚继续走,东福也跟着,他家主子又,昨天又说了一些新的要求,他都快为难了,却也只能选择接受。

    她停在一间名叫“承露阁”的地方,掌柜一见有人来,立马热情相迎,“不知客人想买点什么?小店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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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想了想,决定把小时候和妹妹共同画的那个饰品做出来,是一套的,那时候妹妹酷爱桂花,又看那些大人们带着桂花做的饰品,便自己动手画了出来。

    “我要定做一些饰品。”她脱口说出。

    掌柜一听,语气又变得客气了一些,“不知客人想定制什么样的?可有参考?”

    姜晚点了点头:“我画出来。”

    掌柜将她引去楼上,再拿来纸笔,“客人请。”

    她按照记忆中还记得的模样画出来,小巧的桂花在纸上绽放。

    掌柜在一旁静静等着,也不催。

    没有画多久,她将画好的递给他,掌柜一看,做出这样并不难,“客人放心,定让客人满意。”

    “请您随我去那边付一下定金。”掌柜伸出手做出请的姿势。

    姜晚跟着他,也是爽快付了定金,之后又在街上逛了逛,买了一些小玩意,才回了酒楼。

    在穿过拥挤的小贩摊期间,她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她看清了那人的脸,是那天联盟里,那个让读心术失效的那个人。

    她张嘴说了几句,“不要相信叶守护,归墟真正的目的是让人背地里……”

    “心甘情愿留在这,替他……”这句话她说的特别痛苦,

    后面的话没有说,两人被人群冲散,姜晚立刻抬头,在人群中四处寻找,但人仿佛像从未出现过,任凭怎么寻找,也没有任何一丝足迹。

    她去到安全的地方,回想她说的话,觉得有些莫名其,什么让人心甘情愿留在这?有的人做完任务对这里有留恋,留下来很正常。

    还有她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凭什么要听她的?她才是那个让人怀疑警惕的对象。

    姜晚没放在心上,径直回了酒楼。

    东福见人不见,四处寻找也没有,该猜测应该是回楼里了,他也回去,正好就看见掌柜在与账台先生讨论营收,他默默先去给自家主子汇报。

    晟子虚听他说完,小小惊讶了一下,姜晚竟然去逛街买首饰,还有定制,虽然说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让人继续回去盯着。

    待空气又安静,他就思考他刚才在想的问题,上次在黑市说的那几个人的名字,他只有去了京城才能解答,才能知道自己是谁,现在一动想离开的念头,总是下不了狠心,他以为是自己没有决定好计划,才犹豫停留,最近让人拿来的关于去京城的路线,开始研究。

    傍晚的时候,姜晚收到了暗桩和探子的传信,暗桩那边说让保护的人证没什么特殊,没什么人来。

    探子那边说安插进去的人打听到,白师爷要保下一些人,然后剩下的放弃,推出去顶罪,处死刑,保下的那一部分人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最近会有所行动。

    姜晚先回了暗庄让他们继续保持原样,探子那边则是让尽可能多打听,摸清楚他们的安排规划,还有幕后之人的线索。

    姜晚不指望着一次性能跟他们抗衡,她需要蛰伏,然后伺机而动卸掉他们重要的左膀右臂。

    探子那边让人再继续誊抄的证据已经弄完,与码头那边接应的人通了气,分了好几拨人将证据送过去。

    叶语蓉收到这些证据时,也有人跟她说了来龙去脉,心下顿时就有了主意。

    她最近也查到了滨海船会的一些证据,姜晚也传过信来跟她说过,在联盟里听到的,她还是信任叶语蓉的,所以都说了。

    叶语蓉花了一些时间看完,还有之前查的那个醉花楼张彪那条线,也有了眉目,她通通都写入信中,飞鸽传书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