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GB单元小短文 > 25.第 25 章
    次日起来,惟清神清气爽。她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一下燕决明别别扭扭的走路姿势,终于大发慈悲地决定让他歇两天。

    她用过早膳,便接见了南陈的人。两方人马简单寒暄了几句,原南陈王便接了早就拟好的旨意,成了大秦的平宁侯。

    眼看着霸业更近一步,惟清脸上的笑意便又多了几分,连带着对朝堂上那些整日之乎者也的老臣们,也多了几分宽容。

    但这种好心情,在听到下人说王君请见之后,便慢慢淡了下去。

    惟清本是不想见的,可想起他最近时时生病,心中又有几分怜惜。

    最终,她还是见了阮予谦。

    青年脸上犹带着几分憔悴,眼尾通红,在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病态的艳丽。还未至深秋,他便披上了厚厚的大氅。

    “你来啦。”惟清看了他两眼,便是一声叹息,“过来坐。”

    阮予谦恍若未闻,眉峰微皱,有些失神地站在堂中望她。

    “发什么愣呢?”惟清招手示意他过来。

    阮予谦如梦初醒,压着声音咳了好一会儿之后,哑声说:“三娘,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惟清在诸姐妹兄弟中排行第三。

    少年时,身边的人常常这样唤她。自她即位之后,这个称呼便鲜少再听闻了。

    眼前仪态高贵却难掩哀伤的阮王君,与多年前那个爱笑爱闹的小郎君,渐渐重叠起来。

    惟清有些恍惚。

    “都下去吧。”惟清随了他的意,静静地望着他。

    阮予谦浅浅一笑,似乎是松了口气。像求偶的雄鸟一样,阮予谦尽量拿出最好的姿态,雀跃着走到她身前。

    他忽然解开了氅衣的系带。宽厚的衣物下,只有一件宽松而单薄的袍子。

    阮予谦轻轻一扯,那袍子便滑落了下来。

    肤白如玉的贵公子,带着一身叮叮当当的银饰,扑进了爱人的怀里。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惟清不可置信地看着怀里的人,后知后觉地,抬起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

    惟清犹豫:“你……”高傲自矜的阮玉郎,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就为了取悦旁人?

    “不要说。”阮予谦用指尖抵住她的唇。他明明在笑,可眼里又分明闪烁着泪光,“我漂亮吗?”

    惟清点头。

    “三娘喜欢吗?”

    惟清依然点头。

    “那就可以了。”

    阮予谦就着她的怀抱,在爱人的脸上轻轻一吻。而后便跪在地上,想要解她的衣带。

    “你还病着。”惟清抓住他的手,不忍道:“不要这样。”

    惟清将挂在他胸前的银质流苏摘了下来,又去解他耳朵上的丁香坠。额链,腰链,手腕上、脚踝上……他精心地将自己装扮成了一件华美的礼物,送到惟清面前。

    惟清耐心地将这些漂亮的小玩意儿从他身上摘下来,想要将他重新装进温暖沉重的衣裳里。

    “还有。”

    “在里面。”

    曾经的王君殿下有多高洁端庄,现在的阮予谦就有多放荡淫*靡。他牵着惟清的手,笑着放在自己身上,“你看看就知道了。”

    惟清眼里的惊讶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她遮住阮予谦的眼睛,将东西小心地取出来。从前的他,在这种时候一直很克制,耻于发出自己的声音,可今日,却像从山野间跑出来的精怪,卯足了劲儿要引诱她。

    “好了。”惟清将最后那枚铃铛取下,将他脱下来的衣服慢慢塞回去,“你……”

    “我不如他耐*,是吗?”

    明明已经将那些作祟的东西都取了下来,可阮予谦的脸却还是泛着艳丽的霞色。病中虚弱的身体,也带着潮热。

    惟清怀疑他吃了那些药,便想让宫中的御医过来。

    “别走。”阮予谦死死地拽着她的手,哽咽着喊:“三娘……”

    惟清已经后悔今日见他。

    “为什么要这样自轻自贱?”惟清认真道:“我们一起走过这么多年,当然会一直走下去。玉郎,我说过,我会一直尊重你。”

    “我要你的尊重做什么?”阮予谦睁着眼睛现出些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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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底里的痴狂之态,“我要你喜欢我,我要你爱我……”说着说着,便落下泪来。

    晶莹的泪珠顺着男人的脸滑落下来。

    “莫哭。”惟清已经许久不哄人,有些生涩地安抚怀里的人,“我与玉郎多年相伴,这是谁也越不过去的。”

    阮予谦很想问她,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话几次到了嗓子眼上,又被他吞了回去。

    ……这样已经很好了。

    阮予谦满心欢喜地依偎在爱人的怀中。

    她温柔地帮他清理了身体,又给他穿上衣裳,长叹道:“你今日来,是想要和我说什么?”

    “三娘总是这么聪慧啊。”阮予谦一边哭一边笑,一个人喃喃低语:“我一直也赶不上你。”

    两人对视许久。

    阮予谦说:“我想回家看看,好不好?”

    惟清确实是松了口气的。她爱怜地摸了摸青年人的脸,道:“当然可以。只是可能有些冷清,你不要伤心。”

    默了默,又道:“阮氏当年对我也有扶持的情意,我不会赶尽杀绝的。回家之后,便放宽心好好养病吧,玉郎。”

    阮予谦在她怀里点头。

    惟清不放心他,将人放在了自己的寝宫,又派人去召了太医。她在床边陪了一会儿,被阮予谦用话赶走了,“我要睡了,三娘去忙吧。等我睡醒,三娘陪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惟清应了他,叮嘱了一句便回去处理国事。

    阮予谦钻进被窝里,贪婪地感受着她的气息,放任自己短暂地沉浸在这方小小的世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阮予谦披衣而起,自己在镜前整理衣冠。

    殿里的侍人有些担忧地说:“殿下,王上说让您好好休息。”

    阮予谦温柔勾唇:“我休息好了,我要去寻她。”

    侍人信以为真,也没什么立场阻止,便恭敬退下了。

    阮予谦整理好衣冠,乘着马车独自出了王宫,回到曾经的家族。

    当夜,一把火从永康巷烧起,映红了燕京城的半边天。

    秦王又一次失去了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