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方圆正在翻看韩彰送来的绣衣卫账簿时,小汪子一脸急色地走进房间,低声禀报道。
“启禀侯爷,绣衣卫那边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方圆停下手上的动作,皱眉看向小汪子。
“据赵公公派人传来的消息,绣衣卫好几个千户,暗中纠结了一大帮子手下,在绣衣卫闹事,说是不接受绣衣卫新颁布的考核标准,让侯爷收回命令!”
小汪子面色凝重地回禀。
“有多少人?”
方圆听罢,不是很在意地询问,继续翻阅着账簿。
“有四百多人,其中许多都是朝中大臣,以及勋贵子弟!”
小汪子简明扼要地回道。
“这么多人?”
方圆诧异地抬头看向小汪子,随即便恍然道。
“难怪现在才开始闹事,感情,这些天,这帮人一直都在忙着串联呢!”
“侯爷英明!”
小汪子颇为认同地点头,接着满脸严肃地询问。
“侯爷,赵公公那边传话,询问侯爷此事该如何处理?”
方圆听罢稍微沉吟了片刻,便直接对小汪子吩咐道。
“你现在就去羽林卫,把新组建的天刑卫全部调到天刑司,本侯今日要好好给这群二代们一个教训。”
“遵命!”
小汪子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赶忙转身离去。
......
绣衣卫衙门口,此刻黑压压地聚集了一大群,来自帝都各千户所的绣衣卫,密密麻麻,将整条街巷堵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身着各色袍服,有穿绣衣卫公服的,也有身着锦袍的世家子弟,个个面色不忿,吵嚷声此起彼伏。
“考核?老子在绣衣卫干了十几年,从没听说过还要考核的!”
“就是!那阉人分明是想借机清洗咱们,把绣衣卫变成他天刑司的后花园!”
“我等都是凭真本事进的绣衣卫,凭什么要接受那阉人的考核?他算什么东西?”
......
几百号人聚在一起,吵吵闹闹,大声发泄着内心的愤怒。
这群闹事的绣衣卫中,有几个身着锦袍的年轻人并肩而立,冷眼望着眼前的混乱场面,眼神很是得意。
“任兄,你说咱们这样能行吗?”
王莲压低着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任凌眼神阴狠地冷笑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道。
“成不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陛下知道,那阉人刚接手绣衣卫,就搞出如此大的乱子,这就侧面证明了,那阉人根本就没有能力接手绣衣卫......”
说到此处,任凌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义愤填膺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只要陛下知晓了那阉狗没能力接手绣衣卫,自然就能达成咱们的目的。”
“任兄高明啊!”
王莲听完,先是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接着忽地又想到自己参与此事的目的,于是再次低声询问。
“可是就算这样,也没办法救出你叔父与我父亲啊!”
“着什么急啊!”
任凌闻言,语气有些不耐道:“做事,总得一步步地来不是?难道我就不想赶紧救出我叔父吗?”
“任兄教训的是,任兄教训的是!”
最近遭受了一系列白眼与闭门羹的王莲,此刻再也没有往日的傲气,满脸都是谄媚与讨好的微笑。
......
衙门内,韩彰面色铁青地在前院不停地转悠,时不时还会透过衙门口,望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心中又急又怒。
他没想到,刚将方圆制定的规则颁布下去,就引得这么多人,公然聚众到绣衣卫衙门口闹事。
这其中要是没有人在背后捣鬼,打死他,他都不信。
而更让他心生失望的是,直到刚才这群人都聚集到衙门口了,他才知晓有人私下串联闹事。
这让身为绣衣卫指挥同知的韩彰,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大人,现在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只怕陛下那边......”
韩彰的心腹何敬走上前来,面色凝重地低声提醒。
“指挥使那边派人去通知了吗?”
韩彰脸色难看地瞅了一眼外面的情况,低声询问。
“赵公公已经派人去了!”何敬恭敬回答。
“既然如此,那本官现在就出去看看,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
韩彰听到已经派人告知方圆以后,心中顿时便有了底,于是冷哼一声,整了整衣冠,便大步向外走去。
绣衣卫衙门口,韩彰一身官袍,负手立于台阶之上,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
“尔等聚众闹事,可知该当何罪?”
人群中,闹哄哄的吵嚷声顿时一静,但很快便有人高声喊道。
“韩大人,我等不是闹事,而是要讨个公道!”
“对!讨个公道!”
“我等在绣衣卫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南阳侯一来,就要考核我等?竟然还规定了达不到标准,就要将我等踢出绣衣卫的规矩!”
“对啊!从来都没有听过这种规矩,凭什么?”
其他人听罢,纷纷附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韩彰面色微沉,厉声训斥。
“考核乃是指挥使大人的命令,尔等若有异议,可上书陈情,聚众闹事,便是目无王法!”
“王法?”
人群中,身着锦袍的任凌,嘴角浮现一丝不屑地嘲讽道。
“韩大人,我等也知道聚众闹事不对,但那阉......那方指挥使定下的考核标准,分明是要将我等赶出绣衣卫,怎么说,我等祖上也都是于国有功的人,此等考核,我等绝对不能接受。”
“对!我等绝对不接受!”
“就是!那考核标准苛刻至极,我等根本不可能通过,这分明就是在针对我等!”
“南阳侯这样做,是不是想借此清洗绣衣卫,安插自己的人?”
“抗议,我等抗议!”
众人七嘴八舌地吵着,声浪震天,引得四周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
韩彰面色铁青,立即厉声呵斥。
“放肆!指挥使大人如何做事,岂是尔等可以妄议的?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不讲情面?”
任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韩大人,我等只是在此抗议,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韩大人难道想对我等出手不成?”
“就是!”
王莲见状,赶忙出声附和:“就连陛下都不能对谏言的御史出手,怎么,韩大人觉得自己比陛下还要尊贵不成?”
“混账!”
韩彰闻言,顿时怒不可遏。
“韩大人,可不要怪卑职没有提醒你,此事你最好不要掺和,不然到时候连累妻儿老小,可就追悔莫及了。”
见有人带头,一名心中本就不满的勋贵子弟,立即便出声威胁。
“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出言威胁本官?”
韩彰闻言,顿时便脸色难看地盯着出声的男子。
“卑职郑宏,乃绣衣卫百户,家父大黎正二品的勋贵定远伯!”郑宏面色不惧地盯着韩彰,顺便还爆出了自己的身世背景。
其他世家子弟见状,亦是纷纷跟着爆出自己身后的背景。
“我叔父乃是礼部左侍郎!”
“我舅父是滦州知州!”
“我父亲乃是南陵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