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司直房。
方圆正盯着一张有关庆都山附近地形图研究的时候,小汪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禀报。
“侯爷,杜公公求见。”
“杜公公?”
方圆挑眉,转身坐回书案后,淡淡道:“让他进来。”
“是!”
小汪子躬身而退,不多时,杜公公便满脸恭敬地走进直房。
“侯爷,济世堂药铺的东家招了!”
“哦?招了?都招什么了,说来听听!”
方圆闻言,顿时便满脸好奇地询问。
“侯爷这是供词!”
杜公公神色凝重地将供词双手呈上的同时,沉声禀报。
“侯爷,那厮名叫马阳,是红莲教纸堂的副堂主,也是红莲教专门负责运输违禁品进帝都的暗手之一,据他交代,他来帝都已有五年,陆陆续续将不少兵器甲胄弓弩送进了帝都。”
“竟然运送了一万副兵器甲胄,三千副弓弩?”
方圆皱着眉头,眼中满是震惊。
“是的侯爷!”
杜公公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继续回禀道。
“据马阳交代,这些兵器盔甲弓弩被他想办法运进帝都以后,都交给了醉仙楼的掌柜,至于最后这些东西流向了何处,他却一无所知。”
方圆听罢,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后,立即满脸凝重地看向杜公公。
“若是这个马阳的口供,没有虚假的话,那么帝都某个王公贵族,亦或者某个朝廷重臣家中,肯定还有人私藏了大量的兵器甲胄弓弩,这件事非常严重,杜公公,本侯命你,凡是涉及到武安侯曹落一案的人,务必一个不落地都给本侯重审一遍,看看有没有机会,问出这批兵器甲胄弓弩的下落。”
“遵命!”
杜公公自然也清楚此事的严重性,因此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躬身领命后,转身快步离去。
方圆瞅着书案上的有关马阳的口供,神情陷入了沉思。
红莲教在帝都的暗桩,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水面,这固然是好事,但也侧面说明了红莲教对大黎帝都的渗透,远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原本他以为已经看清了红莲教的底牌,没想到回过头来发现,那些他自认为是红莲教底牌的东西,到头来竟只是红莲教谋划大黎的冰山一角。
他都不敢想,若他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这大黎皇族要有什么样的底牌,才能保住老祖宗留下来的江山。
......
任远被抓进天刑司的消息传得飞快,正在外面办事的萧勉,得到消息以后,立刻就急匆匆地往丞相府赶。
任远是他们丞相府安插在绣衣卫的最大棋子,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替他们丞相府办事,前一段时间,任远忽地被老皇帝降职,明面上萧勉虽没做什么动作,但暗地里,却一直都在为任远谋划官复原职的事情。
毕竟用绣衣卫处理敌对官员,实在是太好用了,萧勉自然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好用的棋子。
满脸急色赶回家的萧勉,刚走进萧睿的卧室,就急声道。
“父亲,任远被方圆那个阉狗抓进天刑司了。”
“什么?”
正躺在摇椅上,悠闲看书的萧睿闻言,立即神情凝重地看向萧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前刚发生的事情!”
萧勉面色凝重地回答。
“任远身为绣衣卫镇抚使,怎么会被方圆抓了?这不应该啊?”萧睿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解。
萧勉闻言,神情顿时难看地解释道:“父亲,刚得到消息,陛下任命了方圆为绣衣卫指挥使。”
“什么?”
萧睿猛地坐起身,满脸的震惊:“陛下难道就不怕方圆专权跋扈吗?”
萧勉摇头,神情很是不解:“孩儿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点想不明白!”
萧睿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摇椅扶手,沉吟了片刻,语气颇为惆怅道。
“陛下此举,怕是已经对绣衣卫彻底失望放弃了。”
萧勉闻言,心中顿时焦急,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父亲,任远这么多年帮咱们做了那么多的事,若他在天刑司诏狱里扛不住刑,把那些事情都抖落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为父知道。”
萧睿眼神陡然无比凌厉地看向萧勉,一句一句道。
“所以,任远此人......绝对不能让他继续活着。”
萧勉神情微怔,接着便颇为认同地点头道。
“父亲所言极是,只是天刑司诏狱守卫森严,咱们就算派七境的客卿去做此事,恐怕也很难有所成啊!”
“那就想办法买通天刑司诏狱的狱卒,让任远永远地闭嘴,只要人死了,就算任远供出了什么,也对咱们产生不了任何的威胁。”
萧睿面色平静得可怕,仿佛弄死一个人,在他眼中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孩儿明白,孩儿这就去安排。”
萧勉重重点了点头,便要起身去办此事。
“慢着。”
萧睿叫住了转身欲走的萧勉,面色凝重地叮嘱道。
“此事必须做得干净利落一些,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那阉狗现在虽然对咱们还没有露出敌意,但为父始终觉得,那阉狗一直都在暗中算计着咱们萧家,你做事的时候,最好谨慎些。”
萧勉心中一凛,恭声道:“父亲放心,孩儿省得。”
“还有。”
萧睿稍微沉吟了片刻,然后继续叮嘱道。
“任远在绣衣卫的那些心腹,凡是知晓咱们事情的知情人......最好让他们尽快离开帝都,若是有人不愿......那就一个都不留地全部处理了。”
“父亲,这样做会不会动静太大了些?”
萧勉面露迟疑,低声道:“万一被人听去了风声,岂不是对咱们更不利?”
萧睿听罢,冷哼一声,满脸不善地盯着萧勉,冷声道。
“那你就不会多派点人去做此事?不趁着任远现在还没有把咱们牵扯进去,赶紧将这些首尾处理干净,等后面那阉人知晓了这些人的存在,咱们到时候,就算是后悔都晚了。”
萧勉闻言,顿时神情一凛,赶忙躬身道。
“孩儿明白,孩儿这就去安排此事。”
“勉儿。”
萧睿再次叫住萧勉,神情冷厉地训斥道。
“这朝堂之上,做事最忌讳犹犹豫豫,有些时候当断则断,该狠的时候,绝不能心软,千万不要坐以待毙,而要学会主动出击,不然生死事小,连累家族一起跟着遭殃,才是罪大恶极。”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萧勉听罢,神情郑重地深深一揖,转身快步离去。
这次萧睿没有再喊住心急的萧勉,而是直直地望着远处的浮云,神情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