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方圆正在召集人马,另一边绣衣卫衙门,韩彰同样也接到了因做事不力,被降职为绣衣卫指挥同知的圣旨。
脸色阴沉的韩彰,心里即便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这个事实。
“于公公,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公不要推辞!”
韩彰将圣旨交给手下收起,赶忙将一叠银票塞到前来传旨的太监手中。
宣读圣旨的随堂太监于公公见状,赶忙连连推辞。
“韩大人,这可使不得,咱家今日来也不是报喜的,可不敢这样!”
“于公公就收下吧!怎么着也不能让于公公白跑一趟!“
韩彰有求于公公,自然不肯将送出去的钱收回来。
“既然韩大人如此有诚意,那咱家就愧领收下了!”
于公公见韩琦执意如此,于是只好顺水推舟地收下了韩彰递来的银票。
“对了,于公公知不知晓,这绣衣卫指挥使陛下可有新的人选?”
见于公公收下了银票,韩彰一边随着于公公往外走,一边低声询问。
于公公闻言,眼神微动,稍微沉吟了片刻,便低声道。
“据说是天刑司的那位祖宗!”
说完,于公公笑呵呵地对着韩彰拱了拱手,然后便带着人快步离去。
“天刑司!”
韩彰心中微沉,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他从陛下降旨让方圆接手绣衣卫指挥使这个举动,就能明显地感知到,现在的陛下,或许对他们这群人已经失望透顶了。
失去陛下的信任,这对于高度依附皇权的绣衣卫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糟糕的现象。
若是再加上新调任的指挥使,原本就是与绣衣卫性质相同,天然对立的衙门指挥使,这种种因素加在一起,让韩彰心里隐隐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绣衣卫当前是个什么状况,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刚坐上指挥使的位置,大权在握时,韩彰不是没想过整顿一下快要烂到骨子里的绣衣卫,但是奈何绣衣卫势力繁杂,阻力太大,让他根本就没办法施展心中所想,最后不得不明智放弃。
“希望绣衣卫能在你的手中,有所改变吧!”
韩彰心中轻叹了一口气,神情很是落寞。
谁不想恢复祖上荣光,只是他没这个能力罢了。
“韩大人,听说你卸任了指挥使的职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绣衣卫诏狱审讯犯人的任远,听到韩彰被降职的消息后,立刻便急匆匆地出了诏狱,前来寻韩彰问询缘由。
“还能是怎么回事?不还是陛下中毒,咱绣衣卫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闹的吗?”
韩彰对于眼前这位老上司,心里是一百个不满,绣衣卫会落到如此下场,任远绝对难辞其咎。
要不是这些年,任远为了讨好世家大族,无底线地向绣衣卫不断塞一些豪门子弟进来,绣衣卫不可能变得如此废物不堪,最后落得失去了陛下的信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到韩彰语气中的不满,任远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没什么意思!”
韩彰轻哼一声,直接转身往直房而去。
现在他已经不是指挥使了,得赶紧给新的指挥使腾地方。
“混账!混账!混账!”
看到韩彰如此表现,任远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一下没忍住,不由得破口大骂。
周围站立的绣衣卫见状,一个个赶忙地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听见。
自从任远被降职,韩彰升迁以后,两人之间就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苗头,再加上韩彰想整顿绣衣卫,而任远却觉得韩彰此举是在针对他,于是两人之间的矛盾,慢慢就达到了难以调和的程度。
任远在天刑司经营多年,即便韩彰贵为指挥使,也没办法明面上拿任远如何,这就导致了绣衣卫出现了非常古怪的一幕,堂堂绣衣卫的一把手,竟然拿绣衣卫一个部门的一把手没有任何办法。
“义父,刚刚宫里人传了消息,绣衣卫新调任的指挥使是方圆。”
正当任远发脾气的时候,一名身材瘦削的青年,急匆匆地上前低声禀报。
“什么?竟然是他?卫昂你没打听错吧!”
任远听到绣衣卫的新任指挥使是方圆以后,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天刑司与绣衣卫这种性质相同的暴力衙门,陛下竟然都交给了同一个人掌管,这情况,说实话,让任远的心,顿时便沉入了谷底。
望着满脸震惊的任远,卫昂摇头道:“义父,孩儿没有打听错,绣衣卫的新任指挥使确实是那个阉人。”
“你跟我来!”
任远瞥了一眼周围的人,直接转身领着卫昂往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义父咱们怎么办?要不要找丞相想想办法?”
卫昂跟在任远的身后,满脸担忧的小声提醒。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处,任远面色凝重地低声道。
“先不着急找丞相,咱们先看看这个阉人接掌绣衣卫以后,要干嘛再说!一会你去警告一下底下的那些兄弟,往后一段时间,让他们先安稳些,别被人抓到把柄了,不然本官也救不了他们!”
“好!”
卫昂闻言,顿时面色凝重地点头。
正当任远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绣衣卫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顿时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本就心情不好的任远见状,顿时满脸不悦。
“那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如此喧嚣?走,咱们去看看!”
此时绣衣卫的衙门口站满了人。
方圆翻身下马,负手立于绣衣卫衙门口,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一群绣衣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小高子,开路!”
“遵命!”
小高子闻言,立即便向身后的内侍挥了挥手。
平日里本就看绣衣卫不爽的内侍,立即便分作两派,向着绣衣卫府衙内冲去。
面对气势汹汹的天刑司内卫,绣衣卫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不断地往后退去。
方圆嘴角不屑地撇了撇,大步往绣衣卫衙内而去。
“干什么呢?都干什么?那个狗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来绣衣卫闹事?”
闻声赶来的任远,远远望着不断后退的绣衣卫,立即便出声喝骂,根本就不管来人是谁。
“义父,那群人好像是天刑司的内侍!”
卫昂仔细瞅了一眼正在不断逼近的人影,眼神猛地一缩,低声提醒。
“天刑司的人?”
任远闻言,心中微沉,顿时便停下了脚步,双眼死死地盯着一名正缓缓出现的男子。
“义父,是南阳侯!”
卫昂看到方圆容貌的一瞬间,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