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关注抢功的穆公公,方圆再次看向尹公公,继续质问道。
“这个小航子你对其了解多少,你口中所谓的他们,又是指的是何方势力?”
尹公公闻言,神情颇为苦涩地摇头。
“我对这些人了解的不多,只知道这些人的势力很大,文公公只是他们在宫里的一个暗子,要不是文公公那晚逼小的毒害陛下,小的估计一直都不会发现,文公公的背后,竟然隐藏了这样一个可怕的势力。”
“你了解也不多?那你怎么知道这势力很可怕?”
方圆双眼微眯,眼神冷冽地盯着尹公公。
“小的觉得,像文公公这样权势滔天的人,都是其中的一员,这文公公背后的势力难道还不可怕吗?”尹公公理所当然地回答。
“额!”
方圆神情错愕,接着有些嫌弃道:“亏你还是尚膳间的掌印,就因为这个,你就屈服了?你对得起陛下对你的信任吗?”
尹公公额头冷汗涔涔,声音带着哭腔道:“侯爷,小的也是被逼无奈啊!”
“被逼无奈?”
方圆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
“你身为尚膳间掌印,陛下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报答陛下的?一句被逼无奈,就想推卸罪责?你就没想到,事发了以后,你一家子人全都要死?”
尹公公面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那些来源不明的钱财是谁给你的?这个你总该知道吧!”
方圆懒得再斥责尹公公,直接回归正事之上。
尹公公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是......是一个蒙面人,这人每月十五都会将金饼扔进小的安平坊的府邸卧室,小的从未见过此人。”
“每月十五?金饼?”
方圆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等线索,简直等同于没有。
“除此之外,你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方圆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尹公公摇头,面色惨白:“侯爷,小的知道的都已经说了,真的再没有隐瞒了,求侯爷看在小的主动交代的份上,饶小的一家老小的性命。”
“饶你一家老小的性命?”
方圆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尹公公。
“你给陛下下毒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你一家老小的性命是性命,陛下的性命就不是性命?还是你觉得你一家老小的性命比陛下的性命重要?”
尹公公浑身一颤,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人。”
方圆转身,不再看他。
“把尹公公押入御马监的地牢,严加看管,没有本侯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遵命!”
守在门口的两名御马监内侍应声而入,将瘫软如泥的尹公公从老虎凳上解下,拖了出去。
门后守卫的直殿监内侍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敢伸手阻拦的。
“侯爷,这几个人呢?”小海子望着剩下的几名小内侍,低声询问。
“这些人,就留给穆公公吧!”
方圆冷哼了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
刚回到御马监直房,方圆茶盏还未端起,小海子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面色难看至极。
“侯爷,出事了!”
方圆手一顿,抬眸看向小海子:“何事?”
“内官监的那个小航子......服毒自尽了!”
小海子声音低沉,眼中满是懊恼。
“什么?”
方圆霍然起身,面色阴沉如水。
“穆公公不是带人去拿人了吗?怎么会让他服毒自尽?”
“穆公公赶到时,小航子已经死了。”
小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怒意,沉声禀报。
“据内官监当值的内侍说,小航子在尹公公被抓的时候,神色就有些不对了,今日穆公公去捉拿小航子的时候,才在他的住处发现了他的尸体,其尸体七窍流血,面色发黑,显然是服了剧毒。”
“服毒自尽了?”
方圆挑眉,神情有些诧异。
“是的侯爷!”
小海子点了点头,接着面色凝重地询问道:“侯爷,小航子一死,咱们这条线就断了,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啊?”
方圆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渐亮的天色上,陷入了沉思。
小航子死了,线索断了,但这反而印证了一件事,幕后主使的实力,远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室外光线透过窗户,将方圆面色映得明暗不定,小海子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小航子的住处,可曾搜查过?”
方圆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回侯爷,穆公公带人搜查过了,什么都没有发现。”小海子低声回禀。
“什么都没有发现?”
方圆冷笑一声,继续追问道:“钱财呢?”
“除了几千两银票以外,并没有发现其他什么值钱的东西。”小海子摇头。
“哼!个内官监的典簿,在宫里当差多年,住处却干干净净,连一点值钱的财物都没有?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方圆轻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小海子一怔,随即恍然:“侯爷的意思是......小航子的住处,有人提前清理过了?”
方圆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淡淡道。
“恐怕不是提前清理过,而是那小航子压根就没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此处,能在宫里做典簿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他既然敢参与谋害陛下,必定早就想好了退路,只是没想到咱们的动作这么快,让他来不及脱身,只能被逼得服毒自尽了。”
“这毒害陛下的势力,到底是什么势力,手段竟然如此厉害?”小海子脸色有些难看道。
“这个本侯也想知道!”方圆轻敲着桌面,眼中满是思索。
“侯爷,下一步,咱们要怎么做?”
小海子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无果后,只好看向方圆询问。
“小航子这条线断了,咱们就从另一条线入手。”
“侯爷说的是......尹公公那些来路不明的金饼?”小海子眼睛一亮。
“不错。”
方圆转过身,目光如电。
“每月十五,蒙面人送金饼,这是尹公公招供的唯一线索,金饼不同于银票,不记名、不连号,只要熔了重铸,便查不到来源,但金饼的成色、铸造工艺,却各有不同,若能找到这批金饼的来源,或许便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
“侯爷英明!”
小海子闻言,眼睛一亮,赶忙恭声吹捧。
“少拍马屁。”
方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沉声吩咐道。
“你现在去找赵公公,让他立刻去查,帝都各大金铺、银楼,近半年来可有大宗金饼交易,尤其是成色、重量与尹公公府上金饼相近的,都要一一排查。”
“遵命。”
小海子拱手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方圆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脑海中却飞速运转。
文公公死了,小航子也死了,这条线往上追查的线索算是断了一半。
不过幸好尹公公还在,他那些来源不明的钱财便是线索,只要能寻到来源,顺藤摸瓜之下,总能揪出幕后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