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侯？”
听到余庆的介绍，老者放下鱼竿，浑浊的双眼落在方圆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是那个将冯越送上了断头台的方公公？”
方圆神情微愣，接着恭敬地拱手一揖。
“正是本侯，不知姜公公如何称呼？”
老者眉毛微挑，自然清楚方圆问如何称呼是什么意思，于是笑呵呵道。
“咱家姓姜，单名一个‘诚’，现任直殿监副提督，在这皇陵守了有十年了，外面的事，早就不管了。”
老者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圆闻言心中一凛，目光落在姜公公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上，心中暗暗评估着此人的修为。
直殿监本身就是十二监里高手最多的地方，要在这个监里做掌印提督，单单只靠陛下的信任，可远远不够，还得有过人的实力才行。
据他所知，与其他监只有一个或者没有提督不同，直殿监除了掌印以外，有三个提督，以及不计数的副提督。
但凡能坐上直殿监副提督位置的老太监，最低修为都是七境巅峰的武者，而类似彭公公这样不上不下，实力最尴尬的六境武者，年龄一到，就只能去藏经楼养老。
“方指挥使好像对咱家很好奇？”
感觉到方圆不断打量的眼神，姜公公微微一笑，很是和善地询问。
“嗯！本侯很好奇，姜公公是什么境界。”
方圆非常老实地点了点头道。
姜公公眼神微眯，笑呵呵道：“听说你正面打死了一个七境的武者，要不与咱家过过手，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额！那还是算了，本侯自己几斤几两，本侯心里清楚，能够杀死那个七境武者，纯属侥幸，真要本侯单对单，与七境武者厮杀，十个我也不是对手！”
方圆闻言，赶忙摇头拒绝，顺便澄清一下，那个七境武者不是自己单独杀的。
姜公公浑浊却深邃的眼睛，在方圆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浮现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
“方指挥使倒是谦虚。”
姜公公将鱼竿轻轻放在青石上，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站，方圆才发觉这老者的身形竟颇为高大，就算是佝偻着背，却仍比他高出半头。
让方圆心中不由地咂舌不已，这种体型若是没有进宫，且若是再修炼些高深的锻体之法，活脱脱一员军中猛将。
摁下心中的惊讶，方圆笑着摇头道。
“姜公公谬赞，晚辈可不是谦虚，而是有自知之明，那晚能够与手下合力击杀七境武者，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可不敢当做自己的实力四处炫耀。”
“运气？”
姜公公轻笑一声，缓步走到方圆面前，浑浊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咱家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运气好的人，但与一群四境武者合力击杀七境武者的人，可是一个都没见过。”
方圆心头微凛，面上不动声色，身形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姜公公过誉了，晚辈能与人合力击杀七境武者，确实是占了偷袭以及运气好的便宜，不然还真不好说谁死谁活！”
“偷袭与运气好？”
姜公公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伸手，看似随意地拍向方圆的肩膀，接着一股巨大的威势，瞬间便将方圆笼罩其中。
这一掌来得极快，快到方圆身后的八名内侍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小汪子、小卓子等人甚至没时间扣动弩机。
方圆瞳孔骤缩，本能地催动《不灭金身》。
刹那间，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全身，与此同时，方圆脚下步伐微错，身形如同游鱼般向后滑出三尺。
“咦？”
姜公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拍向方圆肩膀的手掌，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改拍为抓，五指如鹰爪，速度不由得又快了几分，直奔方圆肩头。
方圆避无可避，只得沉肩坠肘，右臂猛然发力，一拳迎向姜公公的手掌。
这一拳，他并没有动用真气，而是只凭借肉身之力迎敌，瞬间千斤之力倾泻而出，拳风呼啸，震得空气都发出沉闷的嗡鸣。
“好气力！”
姜公公见状，忍不住赞叹出声，身形不闪不避，手掌与方圆的拳头硬碰硬地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方圆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拳面传来，那力量浑厚绵长，如同滔滔江水，一浪接一浪，竟将他的千斤之力生生化解。
方圆身形微晃，脚下石板碎裂，却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受了方圆全力一击的姜公公，衣袖飘动的同时，身形也猛地向后倒退了三四丈远，方才停下身形。
“果然是天生神力？好好好！”
姜公公连说三个好字，收回手掌，负手而立，眼中的审视之色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赏。
“怪不得你能打死那个七境武者，单凭你这份力气，寻常七境武者若是大意之下被你偷袭得手，确实有可能会被你带人围殴致死。”
方圆心中凛然，他方才虽未动用真气，却也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道，这姜公公不但轻描淡写地接下了他全力的一拳，且还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状。
单就这份表现，恐怕就不是七境武者能够做到的。
“姜公公神功盖世，晚辈佩服。”
方圆不想继续与老太监过招，于是赶忙拱手吹捧，语气无比真诚。
“神功盖世？”
姜公公见状，忍不住轻笑一声地摇了摇头。
“咱家算什么高手？不过是活得久了些，真气比旁人多积累了些许，在这归隐谷中，比咱家强的人，大有人在。你小子可得注意些，别得罪了那些老家伙。”
方圆闻言，顿时心中一震，忍不住开口询问。
“姜公公，这归隐谷中，竟然还有比你厉害的人？”
姜公公瞥了方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那些江湖门派为何如此老实？”
“竟是如此？”
方圆心头微凛，接着满脸笑容地继续询问道：“那谷中比姜公公还厉害的人，恐怕也屈指可数吧！”
姜公公笑眯眯地盯着方圆看了片刻，眼神满含深意地提醒道。
“具体有几位，咱家可不会告诉你，想知道，自己去查！不过，咱家给你一句忠告，年轻人有好奇心是好事，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
说罢，便不再理会方圆等人，而是转身走回青石旁，重新拿起鱼竿继续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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