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伸手握住棍身,轻轻一提,八十多斤的镔铁长棍,在他的手中便如同没有重量一般,轻飘飘地落入手中。
“好!”
欣喜地低喝一声,方圆手腕一抖,八十多斤镔铁长棍,顿时便在方圆的手中化作一道黑影,迅猛而出。
霎时间,棍影如山,劲风呼啸。
一套棍法耍完,方圆发现,由于自己对力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这次修炼棍法的感觉与以往完全不同。
这次修炼中的棍风,虽然依旧凌厉,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狂躁,而是多了几分柔和,仿佛春风拂面,却又暗藏杀机。
“这便是力的刚柔并济吗?”
方圆眼中满是兴奋,手中的力道不由得又加强了几分。
远处侍立的小瑾子,望着场中方圆修炼的身影,神情尤为震惊。
作为方圆身边的门子,方圆去藏经楼拿这套棍法时,他可是一直都跟着。
如此短的时间内,方圆便将这门棍法修炼得有模有样,让小瑾子第一次觉得,自家提督的武学天赋,着实有些恐怖了。
这让心里一向自认有点武学天赋的小瑾子,忽地有些汗颜。
与自家提督这种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相比,他觉得自己那点可怜的武学天赋,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
小瑾子对于自己武学天赋并非自大,能在宫里博出头的内侍,武学天赋都不差,因为武学天赋差的内侍,根本就没有出头的机会。
单单一个内侍职位出缺的考核,就能刷掉许多武道不行的内侍,而武道不行的内侍,也绝对不会得到顶头上司的青睐。
而能得到上司青睐的内侍,其习武天赋,绝非寻常人可比,这也是宫里许多有品阶的内侍,实力都不差的原因。
方圆畅快淋漓地舞了好一会儿棍法才收手,这一次突破带来的隐形提升,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方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别看他这双手看似与寻常人无异,甚至比寻常人还要更加白皙修长,但只有他知道,他这双手如今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很轻易地将一块青砖捏得稀碎,就更不要说人的脑袋了。
......
随着夜幕降临,户部尚书冯越的书房,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明暗不定。
冯越端坐在书案后,面色阴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响。
那张往日里总是挂着从容淡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躁与不安。
蒲洲、邓景、尹煦三名心腹分坐两侧,个个面色凝重,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都说说吧,那阉人今日在朝堂上,不但洗脱了‘不孝’的罪名,还袭了爵位,陛下对那阉人的信任,比之前更甚,咱们之前的那些安排,如今全都成了笑话,后面咱们该如何是好?”
冯越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疲惫,也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
蒲洲垂着眼帘,沉默不语,他在思考该如何换个靠山。
邓景面色讪讪,却不敢接话。
尹煦资历最浅,更是不敢轻易开口。
“怎么都不说话了?”
冯越目光扫过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平日里一个个主意多得很,如今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反倒成了哑巴?”
蒲洲见状,轻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道。
“冯公,非是我等不愿开口,实在是......那阉人如今圣眷正隆,如今又有了剿灭红莲教万余私兵的大功在身,咱们想从明面上扳倒那阉人,几乎是不可能了,如今若是还要继续对付那阉人,只能再另想办法了。”
“明面上不行,那就暗地里动手!”
冯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目光落在邓景身上。
“邓景,那杀手的事,安排得如何了?什么时候能动手?”
邓景闻言,面色一僵,喉结滚动了几下,艰难地开口。
“冯公,那阉人这几日,要么在万人的大军之中,要么便是在皇宫待着,日常出行,身边还有七八个四境内侍护卫,咱们的人......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没有下手的机会?”
冯越闻言,脸色大怒,猛地一拍桌案,厉声质问道。
“老夫给了你那么多银子,你就一句没有下手的机会,就打发了老夫?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邓景被冯越的怒吼吓得一哆嗦,赶忙起身拱手解释。
“冯公息怒,不是下官推诿,实在是那阉人出行太谨慎了,咱们请的人根本就没有机会动手啊!”
冯越盯着邓景,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了一阵,却不得不长出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声音带着几分不甘与疲惫地质问。
“那刺客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还是说,是想等着老夫死了以后,赖掉老夫的钱?”
邓景闻言,赶忙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小心翼翼地开口。
“冯公,下官以为,当前最紧要的,不是杀那阉人,而是......该想办法将顾铭的事处理了。”
此言一出,书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邓景此话里的意思,只要人死了,那么一切与顾铭有关的口供,就都会做不了真。
在大黎,人证、物证、口供三者俱全,案子才能算是铁案,这三样若缺了任何一样,都不能算是铁案。
而如果案子不算是铁案,那么顾铭供出的那些对户部尚书冯越很不利的东西,冯越有的是办法去消除掉。
冯越面色微变,眼神阴晴不定了片刻,心中便已有了决断,只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立刻将自己的想法诉之于口。
“冯公,不能再犹豫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邓景看着神情纠结的冯越,忍不住继续开口劝说。
“冯公,下官也觉得邓兄所言有理,事情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咱们需要快刀斩乱麻,不然越往下拖,咱们就越危险!”
蒲洲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不得不跟着一起劝说。
“冯公,下官也觉得有些时候,咱们还是得当断则断!“
尹煦见状,亦是神情严肃地跟着劝说,顾铭的死活,他可不在意,只要能保证不受牵连,死一个顾铭,尹煦觉得很值。
“可是,那是老夫的女婿啊!”
冯越心里很意动,脸上却依旧表现得很是犹豫。
“冯公,顾铭被关在天刑司诏狱已有数日之久,以那阉人的手段,顾铭就算骨气再硬,估计现在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完了,咱们没时间再继续等下去了,不然,冯公你......恐怕就危险了。”
邓弘见冯越面露犹豫,顿时心中一喜,赶忙继续劝说,因为以他对冯越的了解,若是冯越不想这样做,早就该呵斥他闭嘴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冯越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目光死死盯着邓景。
邓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压低声音道。
“冯公,为今之计,只有......让顾铭永远再无法开口,那么冯公自然而然就不会再有后顾之忧。”
冯越闻言,脸色大变,稍微沉默了片刻,便神色有些犹豫地开口询问。
“那天刑司诏狱守卫森严,你有什么办法做成此事吗?”
“守卫森严,那也是人在守,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咱们只要买通了守卫诏狱的人,这件事,自然就不是难题。””
冯越神情严肃地看向邓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此事,交给你来办,银子不是问题,只要能成,多少钱都行,老夫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快,最好明天就把这件事给老夫办成。”
邓景闻言,立即躬身行礼:“下官一定尽力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