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虎还没来得及消化林度那句充满了杀意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他就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天塌地陷。
上午九点，市政务服务中心的大厅里，依旧是那副混乱不堪、人声鼎沸的景象。
胖虎和他手下那群黄牛，像几条嗅觉灵敏的鬣狗，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着那些急于办事又不懂“规矩”的“肥羊”。
就在胖虎刚刚从一个外地来的商人手里，夹走了厚厚一叠“加急费”时。
一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鸣响，由远及近，盖过了大厅内所有的嘈杂。
“呜——呜——呜——”
警笛声。
而且不止一辆。
十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印着“特警”字样的黑色防暴车，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直接冲上了大厅门口的台阶，将整个大门都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豁然洞开。
上百名头戴钢盔、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防暴盾与冲锋枪的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车上一跃而下，迅速地控制了所有的出入口。
大厅里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场面，给彻底镇住了。
喧嚣的大厅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林度从为首的一辆黑色的，挂着省委特殊牌照的轿车上，走了下来。
他已经换下了昨天那身朴素的夹克和牛仔裤。
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挺拔如松。
鼻梁上重新戴上了那副标志性的，闪烁着冰冷光芒的金丝边眼镜。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恐的、好奇的目光。
他迈开脚步，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清脆而又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径直走向了那个让他蹲了四个小时的五号窗口。
窗口后面，还是昨天那个工作人员。
他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正一边悠哉地啃着手里的油条，一边不耐烦地看着窗外这“莫名其妙”的骚动。
当他看到林度这个昨天被他像狗一样训斥的“土包子”，竟然直接穿过了警戒线，向他走来时，他脸上的不耐烦立刻变成了愤怒。
他甚至都没有认出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判若两人的林度。
他隔着那条狭窄的玻璃缝，指着林度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喂！你谁啊？眼瞎了是不是？没看到拉警戒线了吗？”
“排队去！谁让你进来的？”
林度走到那个窗口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废话。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两个手持着巨大破窗锤的特警队员，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下达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命令。
“把这块玻璃，给我砸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连那两个特警队员都停顿了一下，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林度。
林度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砸！”
“出了任何事，我负责！”
那两个特警队员不再犹豫。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举起了手中那沉重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破窗锤。
“砰——！！！”
一声巨响。
那块号称能防弹的，厚达三厘米的钢化玻璃，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砰——！！！”
第二声巨响。
整块玻璃轰然碎裂。
无数的玻璃碎片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稀里哗啦地散落了一地。
也溅了那个正在吃油条的工作人员一脸。
他吓得怪叫一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里的油条和豆浆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们干什么？！”
他指着林度，声音因为惊恐和愤怒而变得尖利。
“这是破坏公物！是犯罪！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林度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只是从自己的西装内袋里，缓缓地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烫金的证件。
他将证件，在那扇已经破碎的窗口前展开。
【江南省营商环境专项整治与督查办公室 主任 林度】
“我是省营商环境整治办主任，林度。”
他的声音通过他胸前佩戴的微型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从现在开始，这个地方，由我接管。”
“现场办公。”
说完，他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已经彻底吓傻了的窗口工作人员。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指着那个工作人员，用一种宣判般的语气，说道。
“你，出来。”
“现在，该你蹲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