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身小师弟他又争又抢 > 57. 玉城(十七)
    霎时,无尽的纯白散去,惊鸿一现,终归现实。

    许尽欢和徐舟野如初始那样,又被那股无名的力量猛地推出了出去,正巧出现在正四处寻找线索的薛冠璋与将随上空。

    “师妹师弟!”

    薛冠璋眼尖地上前将之前凭空消失,此刻又凭空出现的两人接下,目光快速扫过他们周身,微微放下心:“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方才将随师兄不知为何突然灵脉滞涩,我和李晚宋又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白光把你们带走,真是吓死我们了。”

    一旁的将随捂着胸口轻咳两声,声音沙哑:“你们被白光带到哪了?”

    许尽欢没说话,只是默默看向白光消失的地方,那里,一朵白色莲花缓缓绽放。

    “欸?哪来的莲花?”薛冠璋顺着望去,睁大了眼。

    闻言,其余人也望了过去。

    只见玉城中央不知何时开了一朵无比硕大的莲花,莲瓣层层叠叠,以极快的速度向外推叠,将与诡魔缠斗的李晚宋推开,将空中作乱的邪气利落压缩,直到将整个玉城包裹在内,形成一个巨大的花苞……

    李晚宋喃喃道:“这是……”

    徐舟野:“是渡空圣子的漠莲。”

    众人愕然。

    下一瞬,清浅的莲花香气无比强势地压下空气中的血腥,空气中弥散起朦胧的白雾,丝丝缕缕,看似轻柔,可在接触到那些邪气时却发出一阵又一阵细密的灼烧声。

    空气中传来妖邪隐隐的哭嚎,漆黑的邪气顿时扭曲,诡魔尤甚,身上的皮肉几乎是瞬间就化成了一滩泛着腥臭的血水,接着是那被迫露出的森白骨架……

    在此方空间,所有污秽无处遁形,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被迫湮灭。

    这便是漠莲,令所有人和魔都为之心惊的渡化圣物。

    诡魔消散的那一霎,李暮合只觉得自己心口骤然一痛,是不破誓约的反噬,但很快,那股令人心颤的危机陡然一散,转瞬漫上的是一阵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起的激动。

    随着莲花逐渐消散,被恐惧笼罩的玉城也迎来了仿佛能驱散一切邪祟的旭阳。

    薛冠璋扶着李晚宋,看着头顶的太阳,心中还有些不真实:“结束了?”

    将随:“结束了。”

    玉城一瞬间变得很安静,而就在这静默之中,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娘亲我怕。”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禁制,下一秒,无数喜悦和痛苦的哭喊声宛若潮水般层层涌起。

    有人放下捂住孩童眼睛的手,却仍旧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神仙保佑,不怕的,不怕的宝儿,你看,我们还活着!”

    有人趴在死去的父母身旁,声嘶力竭:“爹——!娘——!你们醒醒啊——!”

    “……”

    许尽欢依旧愣愣地盯着莲花消失的方向,仿佛心中缺了一角,她既哭不出,也说不出,甚至连呼吸都忘了,直到那股窒息感袭来,她才如溺水之人般猛吸一口气,后知后觉的明白一件事。

    她又失去了一个朋友。

    那个总喜欢说一堆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大道理的渡空,总喜欢研究人世之情的渡空,总喜欢在他们身旁敲木鱼的渡空,再也没有了,碧落黄泉,世上再也没有渡空了……

    额间的好运咒隐隐发热,许尽欢抬手抚上,怔然一瞬,无声落泪。

    而一旁的徐舟野就这么看着她,手掌落在姑娘的背上,默默的,一遍又一遍地轻轻为她顺气。

    *

    妖邪平息,薛冠璋作为五人之中唯一一个还有点灵力的人,很是自觉地朝自家师尊和掌门发出传讯符。

    荒诞恐怖的事情好似就这么过去了。

    可真的过去了吗?

    当然没有。

    李暮合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玉城人或是喜悦,或是哀恸的面容上,忽地笑了,下一秒,自她指尖燃起一道灵焰,将先前那个伏在自己父母身上哭泣的男子的脑袋一击穿透。

    霎时,血溅三尺,破碎的头骨咕噜咕噜滚到混着血液的泥泞中。

    她这招来的可谓是防不胜防,所有人都没能预料到。

    对上众人一瞬间又变得惊恐的目光,她笑得温柔:“看我做什么,他既然舍不得自己的父母,那我发发善心,送他下去陪他们好了。”

    “本来,按照我的计划,你们此刻应该都死了。”

    “不过无妨,拨乱反正即可。”

    话音落下,她抬脚就往那群一瞬间又重新挤在一起的玉城人走去。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即便是他们的先人作的孽,他们的手上并未真正沾染过血腥,但,父债子偿,也是天经地义,追根溯源,也怪不得她。

    就算要怪,也等死了再来她梦中索命吧,也好让她再杀他们一次。

    她一步步走近,明明是笑着,可这份笑容落在玉城人眼里却宛若修罗,有人余光瞟到一旁持剑的临天五人,下意识大喊出声:“你们不是修士吗,不是心怀苍生吗?现在有人要杀人了,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听到这话,李暮合回首,目光落在五人手中的剑上,眉梢微挑:“想偷袭?”

    准备趁李暮合不注意将其打晕的五人:“……”

    薛冠璋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尴尬道:“李姑娘,我们已经知道三百年前玉城人杀害你哥哥的事情了,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此事重大,还需告知长老后再做……”

    “再做定断?”李暮合嗤笑一声,道:“听好了,我的仇,容不得外人插手。”

    李晚宋劝道:“李姑娘,我们不是想阻止你寻仇,只是此事牵扯了太多人,若此刻全部杀绝,恐殃及无辜之人,亦有失公允,于情于理,还望你三思。”

    李暮合眼中彻底没了笑意:“三思?”

    她平静道:“这三百年来,我想了很多次,若是那年能有人抱着疑心多想想,那我的命运会不会不一样?”

    “我不用大街小巷的寻找哥哥,我不用看着他的尸骨被封在那尊恶心又膈应的塑像里,连为他敛尸安葬都不能,我亦不用忍着恶心待在仇人之后身边,日日谋划,只为复仇。”

    她抬眸看向几人,眼里神情冷静又疯狂:“既然三百年前,玉城疫病离奇平息的时候你们这群修仙的人不三思,不为此感到奇怪,那现在,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让我三思?”

    接着,她隔空将一名孩童从他母亲手中抓出,目光淡淡扫过满面惊恐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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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看向对面的五人,道:“我失去哥哥时,和这个孩子一样大。”

    话音落下,李暮合手中瞬间荡起妖力,作势要将孩童一击斩杀,几人大惊,凛冽剑气和澄黄符纸瞬间击出,可有两道身影却比他们更快。

    “轰——!”

    “嘶——!”

    巨大的坍塌声和男人的闷哼声一同响起。

    众人望去,皆是一愣。

    只见凌清抱着孩童,唇边溢出些许血丝,很显然,李暮合方才那招没有落在那个孩子身上,而是落在了凌清身上。

    而他们几人的剑气和符纸则是被一截小桃木接下,哦不对,应该叫做桃木小人,小小一截,又瘦又弱,那几道剑气几乎快要将它拦腰斩断。可尽管如此,它还是一步不退地挡在李暮合身前,盯着几人,生怕他们再出手。

    许尽欢回头望了眼神仙庙的方向,没有看见那颗系满红丝带的桃树,不出意外的,方才那声巨响就是桃树倒塌时发出的声音了。

    凌清俯身将手中啼哭不止的孩童还给一旁害怕到腿软的妇女,又轻声安抚了母子二人几句,这才直起身,试图和李暮合说话:“暮合,我……”

    可李暮合根本没有看他,她的目光,紧紧地定在身前那个小小的桃木小人身上,体内血液不正常的激动翻滚,是属于蝶妖一族的血脉共鸣。

    沉默一瞬,她抬手将粘在桃木身上的符纸揭去,语气轻得不像话:“李子幸?”

    身前的桃木小人动了一下,又或是,紧张地颤抖一下。

    见状,众人都愣了,眼里满是惊讶和震惊,唯有李暮合却忽地笑了,可笑着笑着,眼泪却又从眼角落下,她叹息一声:“原来是李子幸,原来是你啊李子幸,原来真的是你啊李子幸……”

    她一连叫了很多声“李子幸”。

    眼中的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不断下落,惊得桃木小人拖着自己快要断开的身子慌张地给人擦眼泪,可木头是硬的,就算力道再轻,落在人脸上时还是会划出些红痕。

    见到红痕,桃木小人愣住了。

    尽管那截桃木上没有任何表情,可众人还是在它身上看到了一丝慌张和懊恼,接着,让众人更加震惊的是,为了哄李暮合,它竟然不顾断掉的风险在李暮合面前表演起戏法。

    不过,说是戏法,也不过是一些笨拙的,哄三岁稚童的游戏罢了,很幼稚,也很拙劣。

    于是李暮合哭得更加伤心了,她抬手将那截蹦蹦跳跳,看着十分蠢笨的桃木小人捉到怀中,吸了吸鼻子道:“已经三百年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不喜欢看这些,我最讨厌看这些!”

    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在故作凶狠,可偏生那截桃木小人就是看不出来,闻声身子一僵,看起来都蔫了几分,可接着又轻轻地在李暮合手中摇着身子,似乎想要以这种方式安慰她。

    感受到手心的痒意,李暮合一愣,下一秒,她抬手将桃木小人贴在自己头上,哽咽出声:“我真的好恨你啊,李子幸……”

    小时候就是这样,只要她一哭,李子幸就会蹲下身摸摸她的头安慰她,屡试不爽,可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招已经不管用了,这些年,她恨死他了。

    她真的恨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