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头白虎扒开一个油纸包,两眼放光地将里面的糖雪球“哇呜”一口咬下,随后在地上上疯狂打滚,时不时发出两声像猫似的咕噜声,似乎愉悦到了极致。
“它这是……在吃糖雪球?”与李晚宋互相搀扶走来的祁胥玖见到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后背上的伤更痛了,咬牙道:“吃个糖雪球而已,搞那么凶,我还以为它想吃人呢。”
李晚宋胳膊差点给白虎那一爪子扯掉,此刻疼得说不出话,只是默默含泪点头。
“师姐,你肩膀痛不痛?”徐舟野将目光从李晚宋身上收回,垂眸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他记得,她肩膀好像被虎爪抓了一下,于是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递过去,道:“止痛的。”
许尽欢接过正要道谢,却听那边祁胥玖忽然惊道:“它怎么站起来了,没吃饱?”
几人望去,就见白虎已经一个翻身爬了起来,这回它不只盯着许尽欢了,而是瞪着一双漆黑的虎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所有人。
令人汗毛战栗的虎啸再次响起,自虎口流下拉丝涎水,很显然,它又要攻击人了。
祁胥玖见状立马扭头朝许尽欢道:“许道友,还有糖雪球吗?”
许尽欢摇摇头:“没了。”
她又不爱吃酸的,乾坤囊里那包还是之前为了捉弄徐舟野买的,谁知道不仅这人爱吃酸得要死的糖雪球,这头白虎也爱吃,还真是离谱。
“完了完了。”祁胥玖听罢只觉得心凉凉,与三人一同面朝白虎小心后退:“这虎速度极快,我们别激怒了它。”
许尽欢不语,一边后退,一边盯着不远处蠢蠢欲动的白虎,想到什么,她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山君之巅乃是灵气充裕之地,受灵气滋养,这里的灵兽不说厉害到能口吐人言,但也应该都较通人性,不会贸然伤人。
这头白虎长得如此膘肥体壮,显然受了不少灵气,怎么就非追着人咬呢?
这真是灵兽不是魔兽吗?
等等……
她猛然意识到什么,低声快道:“你们快看它的眼睛,它怕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
三人定睛看去。
不远处,白虎双眼黝黑,眼眶周围却隐隐散发出丝丝黑色光雾,似乎发现他们正在看它,白虎眼中黑雾当即溢出更多,一眼望去,竟是连眼白都是黑的。
随后,一声虎啸响彻山野。
眼见白虎已经不愿意再和他们玩什么你退我进的游戏,虎爪磨地,像是马上要扑来,徐舟野思忖一瞬,果断侧身挡在另外三人前面:“我方才没怎么受伤,你们先走。”
“不用。”一只手横了过来,不可推拒地挡在少年身前。对上徐舟野垂下来的目光,许尽欢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朝白虎看去,压低了声音道:“好像有人在唤它。”
像是为了附和许尽欢的话,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瞬,一道更加响亮的虎啸穿透山林,声量之大,震得林中树叶簌簌狂舞,劲风携声席卷而去,所过之处,水泛涟漪,百兽惶惶。
听到声音,正准备进攻的白虎虎躯一震,眼中黑雾似乎也稍稍散去些许,在颇为失望地望了一眼四人后,便扭转身躯,头也不回地朝山巅奔去。
白影如风,很快便消失在丛林间。
祁胥玖死里逃生,只觉得方才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尖,此刻后怕地揉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腰背感叹道:“吓死了,还好这头白虎被叫上去了,不然我们怕是得被它咬成渣渣。”
“是……等等!”
想到什么,李晚宋话音一转惊呼出声:“薛冠璋还在山顶!”
*
与此同时,山君之巅。
青衣女子与一群身着黑白长袍的弟子相对而立,而他们身侧,赫然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巨石形状似猛虎飞跃,虎额有缝。此刻,一株虽细小,但身泛幽光的灵草从那石缝中探出几寸,越是靠近,其周遭灵气更加充裕,如云似雾,浓得仿佛能滴出水,可见其珍稀程度。
薛冠璋持剑立在一侧,目光狠厉地盯着对面的白家弟子,一字一句咬牙道:“白净幽,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退,还是非要留在这里与我作对?”
对上女子愤怒的目光,白净幽眸色微动,却仍是一步不退,恭敬俯首:“大小姐,家主有令,命我们必须取回这株洗髓草。”
“好个家主有令。”薛冠璋听罢嗤笑一声,眉梢一压,周身剑气逐渐凛冽:“你倒是听他的话,即便你明知那孩子根本不需要洗髓草,你的家主不过是想与我作对,你却也照办不误!还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想到什么,她睨了一眼对面低眉顺眼的人,讥讽出声:“不过白净幽,你可是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进的白家?”
听出她话里的挖苦与嘲讽,白净幽还是敛眸不语,垂在身侧手却悄然收紧。
他当然没有忘,那年漫天大雪,是她将他从雪中挖出来,笑着问他愿不愿意跟她走。
她的笑太温暖,暖得他忘却了身体上的寒冷,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点了头,欣喜着得到“净幽”这个名字,然后如愿被她带走。
一切美好得仿佛是一场他不想醒来的梦。
直到踏入那扇朱红大门,直到他只能站在高台下仰望着高台之上的她时,他才知道,原来她就是传说中白家最有天赋的少主,白念璋。
是他这辈子也无法触及的人。
于是梦碎了。
如今,那双初见时含笑的眼眸,此刻满是嫌恶地看着他,一字一句皆是剜心话语:“可我现在真的后悔,若早知今日,我就不该救你,就该任由你死在漫天飞雪中,即便良心过不去,也好过被你背叛反咬一口。”
白净幽不语,只是默默攥紧了衣袖。
他确实是条狗,从小到大他受够了别人的欺辱,所以他想往上爬,无论用什么方式,只要能爬上去。
当然,他也曾天真地想过,等他爬得足够高了,他一定会对她很好,也许……那时她能原谅他呢?
忽然,那株细小的绿色草茎浑身迸发出一道惊人的亮光,自草叶顶端颤巍巍地长出几片银色花瓣,犹如皎月弯弯,灵气四溢。
有弟子喃喃道:“洗髓草,成熟了……”
下一刻,薛冠璋与白净幽几乎是同时出手!
长剑疯狂鸣叫,毫不留情地割向从另一侧伸过来的手,但白净幽显然早有准备,多年相处,他自然悉知薛冠璋的身法,当即甩出一道符篆将长剑击开,随后再度伸手朝洗髓草而去!
薛冠璋正要持剑回击,却被时刻防备着她的白家弟子挡在外面,对上她冷若冰霜的眼,虽然害怕,却还是硬着头皮出声:“少……大小姐,你不能过去。”
“滚!”薛冠璋冷声骂道。
为了完成家主命令,白家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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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自然不让,见她执意强闯,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甩出大量符篆试图拦她。
见状,薛冠璋冷笑一声,从袖中飞快掷出数张符篆,礼尚往来地将挡在身前的弟子一一炸开,随后一道道灵力从她身上飞出,在空中飞快画出一道道繁复符文
灵线交织,不过眨眼间,困阵即成。
瞥见阵中弟子面上的惊讶,薛冠璋轻嗤一声:“忘了吗?论阵法,白家我是第一,谁给你们的自信觉得今日能拦住我?”
不再理会阵中弟子,她飞身朝已经取下洗髓草的白净幽冲去,感受到剑气袭来,后者也飞快转身,可到底不及女子速度,剑气锐利,很快便割破男子衣袖,在他大臂上面留下一道深可剑骨的剑痕。
剑气霸道,顺着伤口绞伤经脉。
白净幽手臂上顿时传来钻心的痛,他猛然抬眸,几乎是不可置信看向上方夺走洗髓草的人:“大小姐……”
方才要不是他躲得快,恐怕他这只手会被当场斩断,他知道她恨他,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对他,可那些白家弟子呢,他们当初不也背叛了她吗,他们难道就不该恨吗?
为什么她对他们就只是用阵法困住他们,为什么对他就是如此?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做什么伤心样?白净幽,莫不是以为我还对你有什么旧情?那可真是太好笑了,我对你可没什么旧情。”薛冠璋站在闹虎石上,闻声肆笑,随后利落抬剑又朝其腰背斩去,字字诛心:“我是真的想杀你。”
刺耳的话语传入耳,白净幽眸色一暗,激愤之下瞬间甩出一道雷爆符,薛冠璋见状急忙后撤闪避,可奈何距离实在太近,着实是避无可避被炸个正着。
霎那间,持剑右手就变得鲜血淋漓,一阵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传来。
见白净幽就要趁机夺走洗髓草,薛冠璋利落换左手持剑,正要咬牙回击,身旁却猛然掠过一道青影,霎时剑光大作,很快便将白净幽逼退三尺。
同时,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师姐,我们来啦——”
薛冠璋循声偏头,就见两道黑影朝她飞速驰来。
正是许尽欢与徐舟野。后者朝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飞快提剑加入战斗,与李晚宋一起将又一道符篆打散。
“抱歉师姐,我们来晚了。”许尽欢掠到薛冠璋身旁,先是看了眼她右手上的惨状,随后愤怒地抬眸望向与李晚宋徐舟野缠斗的白净幽:“那王八蛋竟敢炸伤你。”
薛冠璋痛得拧眉,捂着手臂沉声道:“他手中有高阶符篆,我一时不察。”
但也确实是没想到,白家那些个老头子为了对付她竟然下了这么大的血本,也不怕折寿。
“他一小金丹还能画高阶符篆?”许尽欢惊讶一瞬,随后朝薛冠璋扬眉一笑,笑得像个小恶魔:“不过没事,现在情况特殊,等出去了看我不整死他。”
说着,她快速搀扶起薛冠璋,飞快道:“师姐我们快下山,方才有只魔兽上了山,我怕这山上还有别的魔兽。”
薛冠璋听罢有些惊讶,这里灵气这么充裕,怎么会有魔兽?
但见许尽欢态度坚持,她点点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果断走到困阵旁准备先将其中弟子淘汰出局,却不想才要动手,一道庞大白影却猛地从旁窜了出来!
虎啸震彻群山,煞气扑面而来。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