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的上空猝然升起一抹亮光,像是什么爆破符炸开。激荡起来的气浪翻涌,将三人的衣袍吹得不断翻滚。
“这位道友,你是否有些过分了?”感受到徐舟野话里的挑衅,白净幽忍不住蹙眉提醒:“我邀请的是这位姑娘。”
徐舟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哦,所以呢?”
白净幽:“……”所以你就该识相点走开啊!
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许尽欢不禁抚额,伸手将身旁的少年拉到身后,轻斥了声“师弟”。随后灵光一闪,一把如玉似骨的剑就出现在了她手中。
抬眸对上白净幽震惊的眼神,她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抱歉,白道友,在下确实是剑修,师从临天宗掌门卜玄风,若你现在还想与我比试,我可以奉陪。”
感受到剑身上凛然的剑气,白净幽沉默一瞬,紧接着,出乎另外两人意料的,他面上露出一种类似仰慕的表情,抬手指着剑身上的“诛邪”二字,目光灼灼地盯着许尽欢:“诛邪剑?这便是诛邪剑?姑娘便是诛邪剑选择的主人?”
见他如此激动,许尽欢不禁愣了愣,随后微微颔首:“是。”
下一秒,白净幽更加激动了:“那我当然要和姑娘比试!”
说着,他又上前两步,扬起那张因为过度兴奋红扑扑的脸,兴奋道:“请姑娘拿出全部实力与我对战,我也会拿出全部实力与姑娘对战,只要不把我打得缺胳膊少腿,就算姑娘将我打到参加不了浮烟山试炼都可以,只要能让我感受一下天下第一剑的威力就行!”
说到最后,白净幽的声音已经高得变了调。
而“天下第一剑”这个名头也快速地将周围的修士吸引过来,目光顺着白净幽的视线盯在许尽欢手上的诛邪上,惹得诛邪甚是兴奋地发出几声锐意十足的剑鸣,带动其他修士的佩剑一同嗡鸣。
一时间,声如浪潮,剑鸣四起。
所有人都很兴奋,除了……被众人围在中心,只觉得自己是百戏班猴子的临天宗弟子。
猴子一号许尽欢:“……”
猴子二号徐舟野:“……”
看着面前兴致勃勃完全不复先前翩翩公子形象的白净幽,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剧情不应该这样发展啊,不应该是这人尴尬到飞速遁走吗?怎么会这样?
徐舟野眼底的敌意瞬间减半,转而漫上一层类似“你没事吧?”的无语。
就在许尽欢考虑要不要答应时,嘈杂的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清澈的少年音,许是有些焦急,声音有些大:“许师妹!”
这声音很熟悉,许尽欢下意识收了剑望去,就见一道青影快速飞过人群朝她而来。
“薛师姐。”两人朝来人点头示意。
来人正是薛冠璋。
只见她三两步奔到许尽欢身前将白净幽一掌推开,向来随性带笑的面容此刻一脸严肃和警惕:“白净幽,我警告你,收起你那点不入流的手段,别想打我师妹和诛邪剑的主意!否则,白煦的下场便是你的下场,现在,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闻言,许尽欢转头与徐舟野对视一眼,却见他冲着自己同样疑惑地摇摇头。很显然,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两人将目光重新放回正在对峙的另外两人身上。
薛冠璋面上依旧冷冷的,可她对面的白净幽却先面露一丝惊讶,随后面色恭敬地朝其躬身行礼:“净幽见过大小姐。”
见白净幽如此,许尽欢愣愣地眨了眨眼,看着身前的薛冠璋,忍不住在心中惊叹:“原来薛师姐是大小姐啊!那岂不是很有钱?!欸,等等,白净幽姓‘白’,来自天符白家,那……”
薛师姐怎么会姓“薛”呢?不应该是姓“白”吗?
心中有了疑惑,许尽欢只觉得这声“大小姐”格外不对劲,当即眸光一肃,抬手又将诛邪剑召唤出来,上前一步走到薛冠璋身旁,同样面色冷然地看着对面的白净幽。
很显然,这声“大小姐”的的确确是个雷,只见薛冠璋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嘲讽道:“白净幽,竖起你的耳朵给我听好了,我姓‘薛’,不姓‘白’,甩甩你脑子里的水,别到处攀亲。”
可白净幽却像感受不到薛冠璋语中的嘲讽似的,依旧很是自然地开口:“大小姐,符灵大会时我因事未至,但那日的事我知晓后,已经按族规惩罚了白煦,还请大小姐息怒,另,诸位长老很想大小姐,希望您能早日回来,白家的大门时刻为大小姐敞开。”
上下扫了眼白净幽,薛冠璋扯着嘴角讥笑道:“白净幽你存心恶心我?他们想的是什么你心里一清二楚,现在,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大小姐之命净幽无有不从,就不在此碍您的眼了。”听着薛冠璋的恶语,白净幽倒也不恼,当真听话地转身就走。
可走了两步,他却又停了下来,目光先在许尽欢手中的诛邪剑上停顿一瞬,似乎有些遗憾,随后又转向旁边一身青衣的薛冠璋,语气依旧恭敬:“家主和夫人也很想您。”
薛冠璋听罢嗤笑一声,横眉斥道:“滚!”
“薛师姐……”拉着人走出八卦圈走到菩提树后的阴影下,看着身旁明显情绪不佳的薛冠璋,许尽欢给一旁少年使了个眼色让其离开,随后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师姐,你还好吗?”
话音刚落,少女便被人猛地抱住。
伴随扑鼻而来的清冽梅花香,是薛冠璋明显不对劲的声音,带着很轻很轻的颤意:“对不起许师妹,我就抱一下,就一下……”
“……好。”
一边轻抚着怀中之人的脊骨,许尽欢一边朝不远处一青一黑的两人轻轻摇头。
*
五日后,卯正。
已经穿戴好的许尽欢推开门,先抬眸看了眼天际翻涌的鱼肚白,又转头望向一旁同样刚刚出门的黑衣少年,笑道:“早上好。”
“师姐早上好。”
徐舟野随之颔首回应,想到什么,他合上门拿着一个油纸包递过来,道:“方才没在食堂看到师姐,想来应该还没用早膳,就带了几个包子回来,要不要尝尝,虽然是素包,但味道还不错。”
“好啊。”许尽欢打开咬了一口,目光露出一丝惊艳,抬眸对上少年紧张的目光,笑道:“确实不错欸。”
得到认可,徐舟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那就好。”
一连又吃了两个,许尽欢余光瞥到院门口攒动的人影,想到什么,她抿了抿唇,轻声道:“你先去集合,我们一会就来,若是一刻钟后我们未至,你就请鹤羽师伯过来。”
对上少女的眼神,徐舟野听话地点点头:“好。”
见少年走远,许尽欢转身合上门,抬脚走到一间紧闭的房门前,与不知在房门前站了多久李晚宋对视一眼,无声做着口型——“还不出来?”
李晚宋愁着脸点点头,眼里满是急出来的红血丝。
见他如此,许尽欢忍不住叹了口气,一时间也没想出什么办法。
自从那日群英会与白净幽争执后,薛冠璋便一直将自己关在房内不出来,虽说修真之人可以辟谷,但她的修为也不能支撑她多日不吃饭,可不管是谁来劝,她都一声不吭,只说自己要多修炼一会。
可这话谁会信呢?他们又不傻。
最后还是鹤羽仙以师尊的名义逼着薛冠璋出来见了一面,见她没什么事后,便给了她一瓶辟谷丹,说让她好好静思几日,但五日后的浮烟山试炼必须要参加。
如今五日已过,因浮烟山试炼要在辰时准时开始,他们必须要在卯时三刻前乘坐云舟前往浮烟山所在的绿洲,可这个已经在房内憋了整整五日的人却依旧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就在院外的徐舟野准备去请鹤羽仙时,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了。
看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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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排排站的两人,门口的薛冠璋甚是惊奇,倾身凑到两人面前道:“你俩怎么了?怎么一脸愁相?”说着,她惊道:“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不想参加试炼了吧?”
李晚宋:“……”
许尽欢:“……”
静默一瞬,薛冠璋看着明显被猜中心思的两人,“噗嗤”一声笑了,扶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还真是这样。你们怎么想的,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会因为遇上了讨厌的人就不打算参赛呢?这样对我自己多不公平?就算不想见到人,也应该是他被我打出秘境,而不是我去弃赛。”
“好了好了。”
薛冠璋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拽着两人就往院外走:“走吧,师姐我到底消没消沉,进浮烟山试炼一看便知!”
*
各宗的云舟很准时,在还未到辰时时,所有宗门的弟子就已经挤在了秘境入口,一时间,秘境入口处人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几乎是一刻未停。
辰时一到,秘境开启。
参与试炼的弟子被随机传送到秘境中的各个地点,随行而来的各宗门长老则围坐在早就准备好的水镜前开始观看,时刻关注里面的景象。
许尽欢有些倒霉,开局便掉落到了杀人蜂的老窝。
“这是临天宗的弟子?”水镜前的一位万剑派长老忍不住出声,语气却带着幸灾乐祸:“这位小弟子运气也太差了,怎么就落在人家窝里了呢?这怕是要第一个出局了。”
卜玄风淡淡瞥了眼出声的那位,平静道:“今日微生聿不在,老头子你最好不要惹我。”
闻言,那位万剑派的长老面上一怒当即就要发作,可下一秒就被身旁的另一位长老一把按住:“师兄冷静!那可是卜玄风!”
听到后面那三个字,那长老挣扎的动作一顿,虽然心中还是有气,却还是不情不愿地重新坐下来,倔强地“哼”了一声:“老夫不与你计较!”
卜玄风掀起眼皮笑笑,懒得搭理。
见状,一旁的鹤羽仙也忙打着哈哈充当和事佬:“对对对,你打不过他。冷静冷静,看戏看戏……啊不,看水镜看水镜。”
世上谁人不知,他们临天宗的卜掌门就是个修炼怪才,一境可抵他人两境,并且从不轻易动手,若是动手,必是剑身染血而回。
他们此次是来看弟子参加试炼的,可不是来结仇的啊……
*
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嗡嗡声,缩在山洞一角的许尽欢心中只想骂爹。
这种杀人蜂和寻常的蜜蜂不同,首先,它们的体型要比马蜂大一点,其次,它们喜欢吃的不是花蜜,而是人血!
盯着那近在咫尺,穿着红褐条纹绒衣的杀人蜂,许尽欢心中一阵后怕,杀人蜂嗅觉十分灵敏,若不是她掉落的时候下意识给自己加了层结界隔绝了身上的气息,恐怕她此刻早就被吸成人干了,估计连碾碎玉牌的机会都不会有!
不过……
抬眸看了看那悬在山洞顶上巨大的蜂巢,许尽欢悄咪咪挪了挪,让自己刚好处于那蜂巢下,眼中亮晶晶的。
毕竟……要发财了啊!
虽说这杀人蜂不喜欢吸花蜜却喜欢吸人血,但不代表它就不吸花蜜啊,毕竟它们要靠这个活命。
只能说,吸血是爱好,但吸花蜜才是生活。
而就是因为这个,杀人蜂的蜜才显得格外珍贵,是味极好的好药材,什么涨修为,稳境界,美容等的效果都有,堪称新一代的全能大补丸,被人们称为琼浆蜜,千金难求。
许尽欢想,既然命运将她传送到了这里,她若是不将这琼浆蜜打包带走,那岂不是太辜负命运的安排了吗?
既然如此……
就在许尽欢准备动手时,一道凄惨无比的声音从洞内另一角由远及近地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师姐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