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身小师弟他又争又抢 > 16. 傀画镇(十)
    晨光微明,金乌从地平线缓缓升起,金辉洒满大地,清晨风中的水汽和凉意化作草叶上的一颗颗露珠,顺着叶脉静静滑落。

    几只鸟从远方的山脉飞来,扑扇着翅膀落到半山腰那方小院的院墙上,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叽叽喳喳地叫着,清脆的叫声传入正巧推门而入的人耳中。

    看了眼那些胖嘟嘟的小鸟,徐舟野轻轻阖上院门,走到紧闭的房门前轻轻叩了两下:“薛师姐,我来看看师姐。”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薛冠璋顶着两只熊猫眼对上徐舟野的目光,侧身让出路,轻声嘱咐道:“师妹还没醒,你轻声些。”

    徐舟野点了点头,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绕过屏风,拨开珠帘门便是内间。一张拔步床靠着墙壁摆着,床榻边趴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童,看上去还在睡觉。因为要透气,内室两边的花窗微微开着,微风吹入,将床上的纱幔吹得轻轻摇动。

    想了想,徐舟野轻轻走上前,将一扇窗户合上,随后走到床榻前,透过朦胧的纱幔望向里面的人。

    很安静。是许尽欢。

    隔着纱幔,徐舟野其实是看不太清,只能朦胧的看个大概。向来灵动狡黠的人此刻阖眸静静地躺在床上,墨发散开,顺滑得铺了一枕头,轻薄的云被盖在她身上,几乎看不出什么起伏。

    自那日雷劫后,已过去半月有余。

    与她一同被抬回来的徐舟野一开始也昏迷不醒,但因为诛邪剑先前为他治了伤,爱徒心切的卜玄风又天天天材地宝的喂养,他也早已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数日前便醒了。

    但哪怕卜玄风喂再多灵宝,许尽欢却依旧不醒,就连召医师来看也只说找不出什么病症,只能等她自己醒来。

    对此,徐舟野只想说现在的医师真是医术不精。

    不过,感受到从纱幔内传来的平稳呼吸,他还是微微松了口气,同时也第一次发现其实许尽欢很瘦,只是平常与她相处时他们两人总是针锋相对,你来我往毫不相让,让他无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

    想到什么,徐舟野不自觉抿了抿唇,从怀里取出一串莹润的玉串看了看,随后弯腰轻轻搁在床榻边的小几上。

    暖玉养身,她应该会好得快一点吧?也许,就醒来了呢?

    许是搁置玉串的声音有些大,榻边的小女童嘤咛一声,睁开惺忪的眼,正巧望见身前投下的黑影,她冷不丁吓了一跳就要惊呼,却被一只手轻轻捂住嘴:“莫要叫。”

    是熟悉的少年音。

    小女童紧绷的神经当即松懈下来,抬眸看着少年好看的眉眼,她眨了眨眼,小手捂着嘴细声道:“小师兄,你又来看小师姐啦?”

    “嗯。”徐舟野应了声,将小几上的玉串拿起递到小女童面前,指着床榻内的人小声道:“小玉姑,可以帮小师兄把这个给小师姐戴上吗?”

    玉姑点了点头,抬手接过徐舟野手中的玉串,转身掀开帘子,从云被中捞出许尽欢的一只手将玉串轻轻戴了上去。

    “好啦。”

    将许尽欢的手重新放回云被下,又将帘子重新仔细拢好,玉姑转过身,伸手戳了戳早在玉姑掀开帘子时就背过身的少年:“小师兄可以转过身了。”

    徐舟野转过身,隔着帘子望了许尽欢一眼,随后垂眸摸了摸玉姑的头,又从怀里取出一包泛着奶香的包裹塞到玉姑手里,不忘叮嘱道:“喏,牛乳糖,不要多吃。”

    玉姑欢天喜地地打开油纸包,一下塞了四块到嘴里,眯着眼睛口齿不清道:“窝兹到啦。”

    徐舟野:“……”

    无奈地叹了口气,徐舟野在玉姑脑门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都说了不许多吃!”顿了顿,他又补充小声道:“我走了,你帮我好好照顾小师姐。”

    玉姑巴不得他走了自己好吃牛乳糖,当即听话只听后半句,迫不及待地推了推徐舟野,朝他挥手:“拜拜。”

    徐舟野:“……”

    想着这是自己特意的挑不太甜的牛乳糖,多吃一点应该也没事,徐舟野又看了一眼纱幔后的人,沉默片刻便转身离去。

    而就在他踏出院门的那一刹,许尽欢藏在云被下的手却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

    许尽欢醒来时,玉姑刚好将腮帮子里的最后一丝香甜吞下。

    “嘶……”

    闻到甜丝丝的香味,许尽欢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随后挣扎着睁开了眼,循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望去,正巧对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师姐你终于醒啦!”

    玉姑很是兴奋地一把将帘子全部撩开,眨巴眨巴圆眼,托着下巴望着许尽欢的额心惊喜道:“哇塞,小师姐你额心的花钿在闪光诶,好漂亮啊!”

    “你是……?”

    闻言许尽欢摸了摸额心,感受到与她紧密相连的气息,心道原来自己昏迷前看到诛邪替她挡雷劫真的不是幻觉,诛邪是真的来救她了。

    闭眼轻轻回应了一下.体内的诛邪后,许尽欢双手撑在两侧试图坐起身,可一连睡了半月,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没有一处不在疼,不是刺痛,而是酸疼,酸得她觉得自己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我叫梁玉骨,是摇光峰的小弟子,不过大家都喜欢叫我玉姑,小师姐你叫我玉姑就好。”见许尽欢起身有些艰难,玉姑很有眼力见地搀着许尽欢一边手臂将她拉起,又在她腰后放了一个软枕,道:“是掌门师叔拜托我来照看你的。”

    “这样啊,那真是幸苦小玉姑了。”

    好不容易在玉姑的帮助下靠在了床头,许尽欢正再想问些什么,却见小姑娘一阵风似的跑到房外,随后远远传来她无比兴奋的声音:“小师姐醒啦!小师姐醒啦!小师姐醒啦!”

    许尽欢:“……”

    没忍住笑了笑,感受到什么,许尽欢低头疑惑地朝右手腕望去,却见自己那腕上赫然套着一只玉串,玉质莹润细腻,此刻还微微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抬起手,许尽欢将这玉串褪下,指腹在上面摩挲两下,眼中闪过一丝浅淡的欢喜。

    虽然不知道是谁给她戴上的,但方才检查了一下确实没有问题,而那细腻的触感又实在让她喜欢得紧。于是许尽欢没有半点犹豫地将它重新戴回右腕,刚戴上,她顿了一瞬,怕日后持剑会伤到这玉串,又将戴好的玉串褪下戴到左腕上。

    仔细欣赏了一回,许尽欢方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当即抬手朝额心抚去,下一秒,一柄闪着流光的窄剑便出现在了云被上。

    “诛邪宝宝。”

    看着躺在云被上不断闪光,好似在疯狂撒娇的诛邪,许尽欢心头一软,伸手抱着诛邪贴在自己脸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千年不见,我好想你啊。”

    闻声,诛邪剑身上的灵光闪动得愈加频繁,剑身也一个劲的往许尽欢怀里钻,同时不断发出细密的剑鸣,似乎在以这种形式向她表达自己的思念。

    许尽欢不由失笑,却也任由诛邪在她怀里拱来拱去,眼眶一酸的同时也将它抱得更紧。

    毕竟,在那些看不见光的日子里,她也很想它。

    待诛邪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剑身上的灵光不再那么频繁时,许尽欢轻轻将诛邪从怀里拉出来,望着它问出自己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诛邪宝宝,你能感受到照霜吗?你知道它现在在哪吗?”

    她想,既然神契还在,那她的本名灵剑自然还是与徐暮的本名灵剑相互关联,既然如此,也许诛邪能感应到照霜呢?等找到照霜,自然也能找到徐暮了。

    可在许尽欢期待的目光中,诛邪剑剑身微闪,犹豫片刻后左右摆了摆剑身。这便是不知道的意思了。

    “感应不到?”许尽欢眉心蹙起,眼中的期待被一抹沮丧覆盖,她无意识地抚摸着诛邪莹润的剑身喃喃道:“连你也感应不到吗?”

    感受到主人的难过,诛邪闪了闪剑光,剑柄轻轻在许尽欢手心蹭了蹭。

    “我没事。”

    许尽欢垂眸回应着抚了抚诛邪,仰头深吸一口气将泪意逼回,看着头顶的纱幔不知是对诛邪还是对自己道:“我总会找到他的。”

    “找到谁?”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许尽欢闻声望去,率先看到的便是向她奔来的小玉姑,随后是一身绛色锦缎的卜玄风,紧接着,是薛冠璋,徐舟野,李晚宋,还有……一个腰间挂着酒葫芦的中年男子。

    “怎么不说话?”卜玄风走到榻前,手中的玉骨扇在许尽欢脑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青年含笑的声音再次响起:“小欢欢想找到谁啊?”

    这是个难回答的问题。许尽欢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躲闪目光时却又正巧与那黑衣少年对上目光,不知怎的,许尽欢竟觉得与徐舟野对视还不如去回答卜玄风的问题。

    好在卜玄风也并没有追问的意思,话音一转,扇子一转,指着她怀中的诛邪剑道:“知道你这柄剑是何来历吗?”

    许尽欢点点头:“知道,是扶光剑尊的佩剑,唤‘诛邪’。”

    卜玄风敲了敲扇子,懒懒道:“既然诛邪剑选择了你,你便是诛邪之主了,往后可要好好对它。”

    许尽欢再次点头。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天哪,这就是诛邪啊!”

    说话的是那腰间挂着酒葫芦的人,只见他凑到卜玄风身旁,看着诛邪剑止不住地感叹:“我还以为自己有生之年见不到诛邪剑择主了,没想到如今能见到,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这话说得有些夸张,一旁的薛冠璋忍不住开口道:“师尊,以你的修为,再活五百年都没问题,诛邪才醒了十几年,我觉得你总能看到的。”

    鹤羽仙:“……”

    鹤羽仙猛地转头,揪着薛冠璋的耳朵一拧:“嘘!”

    薛冠璋:“嗷——!”

    许尽欢有些惊讶地朝鹤羽仙望去,视线在鹤羽仙腰间的酒葫芦停顿片刻。这便是薛师姐的师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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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罚薛师姐去挑粪的师尊?

    瞄到许尽欢的目光,鹤羽仙松了手,转而朝许尽欢有些不好意思道:“许师侄,师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师侄可否应允?”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许尽欢愣愣地点了点头:“可以,不知师伯所为何事?”

    鹤羽仙搓了搓着手,从袖中拿出一沓高阶符纸,红着一张脸道:“以这些符纸作为交换,你能否,能否让师伯我摸一摸诛邪剑?”

    其余人:“……”

    许尽欢:“……可以。”

    看着诛邪剑笔直地悬在空中,一边孔雀开屏似的闪着漂亮灵光,一边端着一副高傲的姿态看着想要触碰它的鹤羽仙和小玉姑,许尽欢忍不住扶额。

    果然,纵使千年已过,沧海桑田,诛邪还是那个属孔雀的诛邪。

    “小欢欢。”卜玄风转了转扇子,朝许尽欢笑了笑:“破镜雷劫已过,你可发现你如今是何修为了?”

    闻言许尽欢下意识地催动灵力,感受到什么,她蓦地睁大了眼,惊道:“元婴后期?”

    霎时,除了卜玄风和那边正在被诛邪逗的两人,其余人皆一脸震惊地看向了许尽欢。

    元婴后期?那岂不是离化神仅一步之遥了?

    “想来是因为先前你强行拉着柳妖破镜,气息干扰导致引来的天雷太重,但我们知道的,天雷多重,天雷过后的修为便能提升多少,你熬过去了,所以你的经脉在那场天雷中被淬炼个透,能够吸纳的灵力也就更多,一举将你送进了元婴后期。”卜玄风一边摇了摇扇子,一边笑道:“小欢欢,你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啊?”

    许尽欢:“……”

    要不是诛邪和徐舟野,她估计自己会被劈死在那里。

    半晌,许尽欢抬眸道:“师尊,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卜玄风哈哈两声,转移了话题:“不过你这醒来的也算正正好,半月后浮烟山试炼正式开始,想来你也能参加。”

    想到浮烟山试炼就是通往中州大会的初级入场券,许尽欢心情忽然好了一点,认同道:“确实,正正好。”

    *

    卜玄风与鹤羽仙并未在房内待多久,不过片刻便又带着小玉姑离去,留另外三人继续待在房内。

    薛冠璋一屁股坐在榻边,语气很是欣喜:“许师妹你终于醒了,我这几天觉都没睡好。”

    看着薛冠璋眼下的乌青,许尽欢对此深信不疑,因而很是感动:“劳师姐担心了。”

    随后,她目光转向一旁立着的两人,先在黑衣少年身上停顿片刻,随后飞快划过,落在一身青衣的李晚宋身上:“真的李道友?”

    闻言李晚宋眨了眨圆圆的小鹿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两个小酒窝:“是真的,如假包换。”

    许尽欢笑了笑,调侃道:“总不能又是哪个妖怪冒充的了。”

    一语落,李晚宋的脸霎时红了个透,连忙道:“不会了不会了,这次超级真。”

    薛冠璋有些忍俊不禁:“他已经被我师尊收为亲传弟子了,大乘期的修士总不会辨不出真假的。”

    听着他们的对话,一旁的徐舟野抿了抿唇,心里忽然有些堵,他忍不住朝少女那边望去,却忽然看到了被许尽欢换到左腕的玉串,霎时,徐舟野又觉得他的心不堵了,连背也挺直了些。

    考虑到许尽欢刚醒需要安静,薛冠璋简单与她告别后便拉着被逗到要哭出来的李晚宋出了房间,这下,房里当真就只剩两人了。

    两人的目光对上,却无人先开口,半晌,两人却又同时开口。

    “你……”

    “你……”

    看着少年面上的窘迫,许尽欢蓦地一笑,眼底碎开一汪春水,随后,她笑着开口:“多谢。”

    徐舟野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那玉串是他送的,当即有些躲闪道:“谢什么?”

    许尽欢自然道:“自然是谢你在雷阵中替我挡雷。”

    徐舟野:“……”

    徐舟野:“哦。”

    没理会少年忽然变化的语气,想到先前自己与之打赌时的想法,许尽欢迫不及待地开口:“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闻言徐舟野眯了眯眼,半晌后道了声“知道”。

    知道就好。许尽欢这般想着,随后再次开口:“那是不是我先出的幻境,是不是我赢了?”

    徐舟野答得不情不愿:“是。”

    许尽欢笑了:“那我现在是不是能要求兑现赌约?”

    徐舟野从鼻尖发出一声,算是应了,心道他倒要看看她到底想要什么?

    可下一秒,许尽欢的要求却让他惊得魂都没了。

    “你要进入我的识海?!”少年惊愕出声,脸红得可以去唱戏。

    要知道,识海是一个修士最为私密的地方。

    让许尽欢进入自己的识海,这跟在她面前光.裸着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