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元婴就算在梦境中不是也会主动修炼吗?那应该很强啊,一招足以将那恶鬼打散了吧?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手?”
薛冠璋已经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想到方才自己是如何狼狈又如何愚蠢地拉着个元婴逃命,抬起手有些羞耻地在李晚宋手臂上狠狠揪了一下:“是觉得自己身体不好想锻炼锻炼吗?!”
这一下揪得极重,李晚宋疼得泪花都出来了,却还是乖乖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本来想出手的,但我发现我的修为有些不对劲。”
“什么意思?”
薛冠璋松了手,催动灵力感受了一下,也许是因为在擂台战耗尽的缘故,此刻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是没有现实世界高吗?”
“对对对。”李晚宋偏头看向出声的女子,眼里有些惊喜:“你怎么发现的?”
许尽欢抬起眼帘,对上李晚宋望来的视线蹙眉道:“我方才就有些疑惑,按理来说,我对上恶鬼的那一剑,虽说不能将他即刻诛杀,却也能致其重伤,但刚才却并没有发挥出如此效果。”
想到自己方才被打落的灵剑,徐舟野也忍不住开口:“我的也是,我方才那一剑,虽不说能拦那恶鬼多久,但也绝不只几息的时间。”
李晚宋欣慰地点点头:“没错,不止你们,我的修为也在不断减弱,而且,当我受到惊吓的时候减得尤为厉害。”
几人说得有来有回,薛冠璋听罢变了脸色,虽说她于剑道天赋一般,但于符道可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当即放下茶盏严肃道:
“是两仪阵。”
“我们现在在两仪阵里。”
闻言,另外三人皆是神情一肃。
许尽欢忍不住皱了皱眉。两仪阵,顾名思义便是有两个阵眼,一阴一阳,相互流转,相互制衡,此消彼长。
在修真界中,这种阵一般是用来治疗因祟气入体导致的灵力动乱,将祟气转化为灵气。但同样的,祟气能转化为灵气,灵气自然也能转化为祟气滋养邪物。
“你的意思是,有人正在吸取我们的修为?”
许尽欢好似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下子将入城以来所有的怪异之处都串联了起来:“因为凡人神识弱,惊吓和疲惫都会使他们元气便会外泄,于是恶鬼将他们都困在梦境里,催眠他们这里是现实世界,随后散布恶鬼杀人之说,让他们不敢入眠,让他们精神萎靡,从而更好侵入吸取元气。”
“但……”
她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同样蹙眉沉思的徐舟野:“而修士神识难以入侵,所以要用两仪阵才能无声无息地吸取灵气,而我们在这已经待了五日,灵力也被吸食了五日,所以攻击效果才远不如前。”
对上她的目光,徐舟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同时在心底无声地松了口气,太好了,是有人在窃取他的灵力,不是他变弱了!
“没错,并且,因为在阵中,你们每一次出手所耗费的灵力都会被两仪阵吸收,这反而喂大了它的胃口。”
感受到自己体内微薄的灵力,薛冠璋神色变得愈加严肃:“所以越往后,我们的灵力恢复得便更加慢,直到我们的灵脉彻底枯竭……”
“所以,我们必须要在这两仪阵彻底吸干我们的灵力前找到另一边的阵眼,否则……”
想到被吸干灵力后的下场,徐舟野眼中浮上一层厌恶:“我们就会和城中之人一样,永困噩梦。”
*
讨论完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已近卯时,鉴于薛冠璋灵力还未完全恢复,几人商议一番,决定让就算是呼吸都在修炼的李晚宋看顾她,另外两人先去城中探查寻找阵眼。
看着街上零星几个行人眼下的乌青,许尽欢不禁长叹一声,作为修士他们自然能抗住几日不睡觉,但这些凡人却未必了,还是得尽快找到阵眼才是。
但……
“你有什么想法吗?”想到什么,许尽欢从兜里拿出一包冰糖山楂递到徐舟野面前,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弯唇笑了笑:“说得好就给你。”
徐舟野抱着剑,闻到冰糖山楂散发出来的酸甜味,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亮光。他确实有段时间没吃冰糖山楂了,现在有点想吃……
好在他先前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因而此刻也能立马回答:“两仪阵有阴阳两个阵眼,既然是吸食我们的灵力,那吸食灵力那人必然在阴,并且,为了更好吸食灵力,他此刻一定也在城中。”
“不错,说得好。”许尽欢满意地挑挑眉,将手中的冰糖山楂塞到徐舟野手中。
感受到手中那沉甸甸的油纸包,徐舟野立马迫不及待地打开尝了一个,伴随着一声细微的轻响,酸甜的味道在舌尖绽开。
看着原本一脸拽相的少年吃着山楂,周身桀骜之气一瞬间散了个干净,眯着眼睛的模样像只被冰糖山楂顺了毛的狸花猫,许尽欢眼睛微微睁大,正想说些什么,余光却扫过街角一道黑影,思忖一瞬,她敛了神色温和出声:“好吃吗?”
徐舟野循声垂眸,就见许尽欢正一脸慈祥地看着他,那眼神让他莫名联想到老母鸡看小鸡崽时的眼神,慈祥得让他心慌。
难不成她在这包东西里下毒了?!
许尽欢上前一步:“怎么不说话?”
徐舟野思索一阵,觉得她应当没这么心狠下毒害他,应声道:“好吃啊,能买到这么好吃的冰糖山楂,算你有品位。”
“有品位?”看着少年一个接一个地吃着冰糖山楂,许尽欢嘴角微微抽搐,沉默一瞬,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好吃就多吃点。”
徐舟野看了眼远去的人,又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冰糖山楂。
莫名其妙。
*
两人就这么你一前一后的在街上闲逛,然后……逛着逛着就出了城。
傀画镇是座小镇,但,地界不大风景却还不错,许尽欢走到她进入幻境时的位置,看着不远处蜿蜒的小河和那两岸的绿柳,眸中露出一丝轻快。
果然,精神紧绷久了就该看看绿色植物,养眼又舒心。
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许尽欢扯了扯嘴角,随后抬脚往小河走去,倒是在一颗甚是粗壮的柳树后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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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一身儒士装扮的风野卿正和一群小孩聚在一起相互泼水,哦不,应该是他像鸡妈妈一般护着他身后的小孩,往他身前的小朋友身上泼水。
他们玩得欢快,声音大得让许尽欢忍不住朝那便走去。可走近了,却又发现这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见风野卿护在身后的小孩面上怯生生的表情,又看了看风野卿身前那群不要命地往两人身上泼水推搡的孩子们,许尽欢刚刚好了一点的心情瞬间又不好了。
“怎么打起来了。”徐舟野跟上来也是眉头一皱。
眼见风野卿不敌群孩,就要惊恐着一张脸被他们推着与身后的小孩一起跌进小河。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徐舟野一个飞身而上拽住了风野卿胡乱飞舞的手,一把拉着他,一手抱着他身后的小孩稳稳落在岸上。
而许尽欢则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群推人的小孩身后。
“哇——!”
这是许尽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鬼啊——!”
“娘亲救命,有鬼要吃我——!!!”
这是惊恐到四散逃窜的小孩。
“跑什么?”
许尽欢邪笑着拦在这群小孩身前,看着他们的眼睛一瞬间浸满泪水,看起来可怜巴巴,许尽欢笑得更加恐怖,抬手狠狠捏了把先前推人推得最猛的小孩肉肉的脸蛋,恐吓道:“你方才跑得最快,肉质应该很紧实,吃你好不好?”
看着面前说着与长相不符的话的许尽欢,挂着两条鼻涕两条眼泪的小孩大气都不敢出,半晌,才颤颤巍巍地开口:“我,我,我早上吃了巴豆,你吃了我,会,会,会拉肚子的……”
说到最后,他已经忍不住内心的恐惧,放了两个响屁后就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然后,剩下的小孩也跟着哭了起来,但许是受先前小孩的启发,他们也时不时就放几个屁呕几声来恶心许尽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生怕被许尽欢选中吃掉。
许尽欢:“……”
不得不说,他们的策略是成功的,因为,她真的被恶心到啦!!!
别开脸,许尽欢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风野卿:“风公子,好巧,又见面了。”
风野卿:“啊哈哈,好巧,又见面了,许仙长。”
看着他身后怯生生的小孩,许尽欢心一软,朝徐舟野手中的油纸包望去,然后……然后徐舟野就看着先前还要哭不哭的小孩,此刻眉开眼笑地拿着原本属于他的冰糖山楂傻乐。
徐舟野:“……”那是我的!
啧了一声,徐舟野选择闭上了眼,眼不见心不烦。
小孩捧着油纸包,左看看这个闭上眼低气压却救了他的哥哥,右看看这边笑眯眯给他冰糖山楂的姐姐,思索一阵,空出一只手拉上许尽欢的衣裙。
“小丸崽谢谢姐姐。”
“你叫小丸崽?很可爱的名字。”许尽欢蹲下身,从袖中拿出一块手绢擦了擦小丸崽脏兮兮的小脸,温声道:“可以告诉姐姐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