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身小师弟他又争又抢 > 1. 再见前夫(一)
    当竹叶间的摩挲声,与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像是糖壳被牙齿咬碎的声音一齐在耳旁响起时,许尽欢才恍恍惚惚地从梦境中抽离,慢慢睁开了眼。

    这,是哪?

    本以为再次睁眼依旧是漆黑的混沌,却不想,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绿得格外鲜嫩的竹子,竹枝层层,竹叶叠叠,在风的吹拂下彼此摇曳摩擦,看起来生机十足。

    愣愣地盯了上边的竹子一会儿,许尽欢眨了眨已经开始干涩的眼睛,抬手拿下发上的落叶。

    忽然,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睡醒了?”

    闻声,许尽欢动作一顿,随后快速从地上坐起身,扭头望去。只见漫天翠色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抹浓郁黑——那是个躺在竹杆上的黑衣少年。

    这个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生得极俊,剑眉星目,薄唇微微上扬,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他应是喜黑,穿着一身简简单单的黑色劲装,就连护腕也是墨一般的黑。不过,那领口处却围了一圈轻柔的白纱,层层叠叠,倒是冲散了些他一身黑带来的压迫感。

    见许尽欢望来,少年利落翻身坐在竹杆上,一手撑在身侧,另一只手拽着一个油纸包,一双微弯的眼睛亮晶晶的,里边还带着几分戏谑。

    看起来……有点好看。

    许尽欢忍不住看了少年很久,直到少年忍不住开了口:“睡傻了?这么盯着我作甚?”

    虽然脸长着就是给人看的,但也不能看这么久啊!话本里很多一见钟情就是这么看出来的。

    少年如是想着,可还没等他想完,他身下的竹杆便猛地一颤,下一秒,一股失重感骤然来袭。

    一块携着灵力的石子砸中了他身下的竹杆。

    此女不讲武德!

    ——这是少年脑中最先冒出的想法。

    伴随着窣窣落叶,少年飞快地在空中不断调整姿势,好在紧赶慢赶,终是赶在落地的前一秒调整好了姿势。

    霜色发带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少年稳稳落地。

    “许尽欢!你怎么能这样?!”站稳,少年随手将马尾往身后一甩,抬脚就要往许尽欢那边走,心想着一定要和她好好理论理论:“我跟你说,你这样不……”

    可还没走几步。

    “咔嚓——”

    一声很细微,却又很清脆的声音在地上响起。

    少年动作一顿,缓缓低头,又缓缓挪开脚。看着地上那颗被他一脚踩了个稀烂的冰糖山楂,还有周围四散一地的山楂球,他半晌才从齿间挤出几个字:“我才,吃了,一个。”

    说罢,像是寻到了发泄口,少年猛地抬头,心想着今日非要许尽欢赔他一份冰糖山楂不可。

    可还没等他开口,许尽欢却率先一阵风似的猛地撞进他怀里,不待他有所反应,将头死死埋在他胸前,双臂更是紧紧环上了他的腰,将他牢牢锁在身前,开口便是石破天惊的一句:“徐暮你怎么也死了?!”

    少年:“……”

    周遭竹林的嘈杂声霎时静了下去,林中几声怪异的鸟叫后,林中的气氛变得更加死寂和诡异。

    少年刚涨红了一点的脸色顿时一僵,下一秒,脸上颜色换成乌黑,随即换成青白,一连换了好几个颜色后,最终停在乌黑这一色上。

    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真是岂有此理!他还活得好好的呢!怎么就死了?!

    愤慨之下,少年试着用力推了推。可不但没能脱身,反而还被身前的人抱得更紧,甚至还惹得她发出小声的抽泣,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小声的呜咽逐渐变大,一声声的,听得人心抽抽。

    像是这里真死了个人一样。

    听着耳旁凄惨的哭声,少年心底摇摇升起的怒火又摇摇落下,也不敢再动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一双手就这么僵直地悬在空中,就这么思考着人生。

    讲真的,虽然他们之前是闹过一点不愉快,但是,一上来就说人死了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啊?

    这算是三十六计的哪一计?

    苦肉计?

    还是,美人计?

    等等!不管哪一计,说错人名是不是不太敬业?

    这样想着,少年抬手,颤颤巍巍地在哭到颤抖的许尽欢肩上轻轻拍了拍,别扭地安慰道:“你别哭了,哭多了对眼睛不好。还有,虽然你的话很不中听,但我想先纠正一下,我名唤‘徐舟野’,不唤‘徐暮’。”

    “徐……舟野?”许尽欢抬起头,目光紧紧盯在这个自称“徐舟野”的人身上,半晌,她哽咽道:“你脑子出问题了?”

    闻言,徐舟野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这个问题,好像他来问比较合适吧?

    但看着怀中人浸满泪水的眼睛,他却怎么也忍不下心去与她争论,只是暗自咬了咬牙,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点:“我脑子没问题。那个,男女授受不亲,要不你先放开我?”

    授受不亲?

    许尽欢眨了眨眼,目光在这张与记忆中无二的脸上缓缓划过,随后定定地盯着少年的双眸,想要从中看出什么。

    可看来看去,依旧是熟悉的面容,陌生的眼神。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她忍不住开口。

    “我……应该记得什么?”徐舟野被她看得身形一僵,忍不住偏了偏头,企图避开她灼热的眼神。

    闻言,许尽欢眸色一暗,随后,神识散开,如潮水般朝身前的少年冲去。就在她的神识即将抵达少年识海时,一股如雪般清冽的剑意将这股贸然闯入的入侵者原路打回。

    “抱歉。”看着少女忍不住低声痛呼,徐舟野眉心皱起,道:“但是你越界了。”

    识海是一个修士最重要的地方,除非是与他结了神契的道侣,任何人想要强行闯入,都会无差别受到攻击。

    她作为修士,不可能不知道。

    为什么要闯?

    “抱歉。”神识上尖锐的刺痛让许尽欢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两步,直到两人之间拉开一个合适的距离,她才抬手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痕,朝前方的少年微微俯首:“方才失礼了,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勿怪。是我认错人了。”

    徐暮看她时,不会是这样的眼神,更何况……她与徐暮乃是结了神契的道侣。互结神契者,彼此神识互通,如为一体。若此人真是徐暮,她的神识不可能会被打回来。

    是她,太想他了,以至于看到和他一样的面容,会压不下心中的那份悸动,甚至影响判断忽略了周围的异样。

    这里晴空万里,鸟鸣婉转,没有残血红云,亦无邪魔咆哮,这里不是混沌之地,也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邪魔遍地,灵气枯竭的世界。倒像是她想象中,未来世界的模样。

    灵气充裕,万物生辉。

    *

    微风暂息,竹声隐去,和煦的阳光洒落在地,为地上相对而站的两人镀上一层淡淡的微光,整个世界仿佛都静了下来。

    看着眼前又冷静下来了,仿佛片刻前的大哭只是一场梦的许尽欢,徐舟野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切入。

    这种氛围下,好像不太适合寻仇,也不太适合谈赔钱不赔钱的事情,有点怪怪的。

    于是,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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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三,徐舟野决定从她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切入,好奇道:“你刚刚说,你认错人了。他,和我长得很像吗?”

    闻言,许尽欢微微一愣,随后很快回道:“像。”

    “很像?”

    “很像。”

    “他……去世了吗?”徐舟野又道。

    想到自己方才第一句对眼前这个少年说了什么,许尽欢眸光一黯,垂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不带一丝敷衍。

    毕竟,当初死的是她,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徐暮现在是死是活,也许还活着,又或是死了,尘归尘,土归土。

    *

    啊?

    看了看眼前情绪变得更加低落的人,徐舟野的目光转而无措的在地上乱飘,看着那一颗颗红红的山楂球,不禁有些心烦意乱地想。

    ——要是他刚刚摔下来的时候抓稳就好了,这样还能拿出来给她吃一两个安慰下。

    烦死了,真是烦死了!

    他刚刚为什么要问她那个问题?

    难不成他的脑子也坏掉了?看不出她刚刚哭得那么伤心是因为谁?好什么奇,有什么可好奇的,从前也没发现自己这么八卦啊?

    现在好了,人是不给他哭丧了,倒像是她自己要死了一样,整个人恹恹的,像是自己给自己哭丧一样。

    拧着眉思考良久,徐舟野眼睛一亮,脑中蹦出一个分外神仙的想法。

    当听到一个坏消息,人也许会沮丧,但若是听到两个坏消息,还是一个离谱至极的坏消息,那人就会悲极生乐!

    世间之道,不就是乐极生悲,悲极生乐吗?

    于是,徐舟野随手截下一片落叶朝前方发呆的人飞去,在人望来时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许尽欢摇头。她只知道自己听到了风声和他吃东西的声音,然后就睁开眼,看见了他。

    “那你还记得什么?”

    许尽欢:“……”

    许尽欢:“睡醒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徐舟野眯了眯眼。心道他俩动手的时候,也没打到她的头啊?怎么会失忆?难不成是睡久了?毕竟她可是睡了整整三天,也许身体醒了,脑子还没醒。

    轻咳一声,他故作高深道:“唉,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你我都是临天宗的弟子,我比你年长几个月,算是你师兄。前几日,我俩不小心捅了个篓子,眼下是被我们师尊关在青竹阵,等候处罚。”

    “师尊?”许尽欢拧眉,又看向少年:“师兄?”

    “是啊,我们师尊是临天宗的掌门,名唤‘卜玄风’。”想到什么,徐舟野朝许尽欢勾起一个略带坏意的笑:“你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只要记得临天宗里长得最艳丽,行为最浪荡,额不是,是最不羁的那位就是我们师尊就行。”

    “对了,还有,你师兄我呢,先前买了一件小玩意,被师尊没收了,不过我估计他一会会还给我……”

    “等等,你说的这个师尊,是不是喜欢穿红衣,很喜欢笑?”许尽欢开口打断。

    徐舟野眼睛一亮,喜道:“你怎么知道,你脑子又好了?”

    竭力忍着给徐舟野一拳的想法,许尽欢默默抬手,指向他身后,幽幽道:“转身,有惊喜。”

    徐舟野:“……”

    默默转身,只见不远处,一袭绯红锦衣,朱唇玉面,凤眼含媚的年轻男子正抱胸倚在身旁的竹杆上朝这边笑得灿烂,见他望来唇边的笑意更是扩大了几分。

    “小野,听说为师很浪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