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身小师弟他又争又抢 > 63. 澜鉴古城(三)
    “哎呀呀,月上柳梢头,彩灯映佳期,多么好的景色啊,可惜……”人挤人的杏林山山门前,一持扇的儒袍男子被迫挤靠在身旁之人身上,拉长声音道:“天道黄历却道:‘不宜出行’,真真是大凶之兆啊!”

    此言一出,男子周围的人都下意识挪远了些,生怕沾上晦气。

    看着周围视他们二人如同洪水猛兽,被靠着的宋知忍无可忍地抬手将此刻还靠在自己身上,好似没骨头般的人撕开,拿出银针恶狠狠道:“东方无孑,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说罢,他又满是嫌弃地看了眼东方无孑一身的装扮,甚是无语道:“还有,你这身衣服……是不想当剑修,想改行去说书了吗?”

    “去去去,我才不改行,我这是尝试新风格。”东方无孑一边优雅地持扇将那根散发银银寒光的银针推开,一边揉着被挤到发疼的胸口,大呼一口空气给人传音道:“还有,要不是我那么说,咱俩迟早得被他们挤成肉饼,如今得了这么大的空隙你就跪谢我吧。”

    说罢,还很是骄傲地冲宋知送了个眨眼笑。

    宋知扶额,对东方无孑的脑回路表示非常惊奇,只盼苏笳这个镇得住他的人能快些赶到,他实在撑不住了。

    许是心中的祈愿被神明所知,就在他又一次往山门入口张望时,就见苏笳和许尽欢等一众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因为方才的事,两人周围很是空旷,一眼便可望见,众人也便非常自然地走到了两人身旁。

    看见苏笳,东方无孑一瞬间变身乖巧宝宝:“师姐!”随后,他又很是热情地朝许尽欢等人眨了眨眼:“各位好啊!”

    见状,一旁的宋知别过脸默默翻了个白眼,随后抬眼正经开口:“诸位,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打过招呼,众人开始相互攀谈。

    百无聊赖的乖巧宝宝东方无孑也迈着小碎步一点点挪到李晚宋身旁,自以为隐蔽地往四周看了看,随后用手肘了肘李晚宋问道:“将随师兄呢?”

    李晚宋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身奇装异服,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轻咳两声道:“不知道,也许一会儿就来了,怎么,你很想见?”

    “你这不是废话吗?”

    “哦?”

    “那可是将随欸!”东方无孑双眼冒星星,拿着扇子开始踱步说书:“七岁修炼,一年筑基,三年金丹,不过半年,又升至元婴,听说他几月前又突破到了化神期,如此修为,如今也才十八岁,是个人都想见见这位修炼奇才好吧?”

    “一般般吧。”

    “一般?这叫一般?李晚宋,我看是你嫉妒了吧?”东方无孑愤怒回首,正要好好与李晚宋好好理论理论,却见李晚宋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人。白衣翩翩,额心一道红,眼前蒙了一条白丝带看不清神色,此刻他唇角微弯,还带着几分尚未消散的笑意。

    “你……”

    得益于近些日子的说书经历,东方无孑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了此人是谁,白衣蒙眼,额心坠红,不是大名鼎鼎的将随又是谁呢?

    他几乎是瞬间站直了身子,然后……一把将正在谈话的宋知拉到自己身前,很是没骨气地藏在宋知身后道:“将随师兄好——!”

    将随浅笑:“你好。”说罢,他又朝宋知点了点头:“这位道友你也好。”

    好一个你好他好我也好。

    宋知沉默。

    宋知咆哮:“东方无孑——!”

    又是一阵官方会谈式的交流。

    碍于先前的尴尬初见,东方无孑此刻彻底化身乖巧宝宝,握着扇子立在苏笳身后,一眼望去当真是安静得不得了,活脱脱的一个文静美男子。

    看了眼附近的人群,许尽欢从袖中摸出一个苹果喂给宋知的白鹿,一边撸着鹿头一边问道:“欸?不是说马上就要出发去虚妄海吗?师尊他们的人呢?”

    薛冠璋拄着下巴在白鹿身上画圈圈:“快了吧,孩子出远门,总得来送行。”

    正说着,人群突然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声,霎时间,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过去,只见自天边飞来数只青鸟,以及青鸟身后跟着的巨大云舟。

    伴随着青鸟的高唳,久不见人影的卜玄风等人从云舟上落下。

    杏林山掌门孤山祝站在最前面,一身浅棕衣袍垂顺在地,他上前半步,内含灵力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山门:

    “虚妄海试炼即刻开始,请诸宗弟子速上云舟前往试炼地。”

    “另,再次声明,此次试炼危险程度极高,一旦进入秘境,除非试炼期满,否则不可出,若有想退出者,现在还可退出。”

    话音落下,那艘巨大的云舟也跟着落在山门,将本就拥挤的山门挤得更是没几处能落脚的空隙。

    许尽欢等人被挤得一个踉跄,慌乱间互相拉扯彼此的衣袖,乱成一团,等临天众人好不容易才站稳时,就见山门高处的卜玄风冲他们笑得温和,远远的,他的传音落入耳中:“回来了我请客。”

    众人抬眸,还未说些什么,就见卜玄风笑了笑,摆摆手:“行了,去吧。”

    没有鼓励,也没有劝说,却让临天等人一瞬间变得格外安定。

    几人对视一眼,回之一笑,抬脚与其余人一同往云舟走去。

    许是将要别离去奔赴一场未知的旅途,山门前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各宗长辈看着这些新生后辈,看着他们脸上的无畏,身上那份独属于他们的朝气,不禁感慨万千。

    何曾几时,如今已经是宗门长老的自己,也曾是少年。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其中一名杏林山长老忍不住朝身旁好友开口:“欸,你觉得这次回来的弟子能有多少?”

    “全部。”

    “全部?”

    好友一笑:“虽然不是很可能,但万一呢?”

    不远处的卜玄风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落在临天众人即将没入阴影的背影上,手中玉骨扇轻轻摇摆。

    是啊,万一呢?

    万一他们全部回来了呢?

    毕竟,这一届真的不一样啊……

    *

    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溟的糕点小巧,就连这云舟也是做得也是十足精致,舟上雕梁画栋,每处楼阁尽显典雅之风。

    等到参加试炼的弟子全部站在甲板上,离别之情方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一眼望去,众人无一不是带着淡淡不舍与满腔抱负与站在山门的长辈遥遥拜别。

    许尽欢等人倚着栏杆,对上卜玄风和云逸子的目光,薛冠璋悄悄与身侧的李晚宋耳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怎么感觉云逸子师伯的目光突然变得好和善啊?”

    李晚宋魂游天外地僵直身子,默默红了耳朵。

    将随没眼看地将目光从李晚宋身上移开,落到一旁更没眼看的人身上。

    “师姐。”

    许尽欢转头看去,就见徐舟野立在她身侧,手臂伸着,掌心摊开,上面落着一朵小小的绒花。他道:“方才人太多,你的发饰不小心被挤掉了。”

    许尽欢下意识抬手往头上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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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摸果真是光秃秃的一片,她连忙应声:“哦,哦哦。谢谢你。”

    将绒花从少年手中取回,许尽欢没有重新戴上,只是拿着那朵绒花默默与徐舟野对视,好半晌才挤出一句:“对了,这几日忘了说,谢谢你。”

    她指的是那日醉酒,徐舟野送她回去的事。

    徐舟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嗯?”

    许尽欢沉默片刻,捏了捏手中绒花,偏头轻声道:“那日,我醉酒。”

    “哦哦。”被她这么一提醒,那些被徐舟野刻意忽略在脑海里的事也一下子冒了上来,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没事,不用谢。”

    “不好意思。”

    “没事。”

    “……”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好在云舟遂起,很快便成了地上之人眼中的一粒小舟,浮在云层上直奔虚妄海,几人倒便也没时间再纠结下去,结伴回到船舱整理心绪,为接下来的试炼做准备。

    许是因为紧张,时间过得也格外快,好似才一瞬间,不过眼睛一睁一闭,众人便已经抵达南溟之滨——虚妄海。

    “这就是虚妄海啊。”许尽欢走下云舟,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海面上。

    幽蓝的波涛卷着层层白浪拍打上岸,海面上斑驳银光此起彼伏的闪烁,随着震耳欲聋的波涛声入耳的是扑面而来,融进空气的咸湿。

    而靠近海浪边缘的地方,早有一人立在那处。

    “师尊?!”

    “师伯?!”

    “临天宗的鹤羽长老?!”

    鹤羽仙一身墨蓝麻衣,闻声朝临天众人看来:“是我啊。”

    薛冠璋揉了揉眼睛,踩着沙粒跑过去:“您不是要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吗?我还以为您不会来送我们了,没想到您居然赶来了,真好,我都要感动哭了。”

    鹤羽仙哈哈一笑:“那你可就想岔了,我要办的事就是帮你们打开澜鉴古城的结界啊。”

    “啊?”

    “啊什么啊,这么大个人了还不稳重点。”鹤羽仙抬手给了薛冠璋一个爆栗,目光扫过走下云舟的参赛弟子,神情一瞬间变得格外严肃:“各位小道友,待会儿我会替你们打开澜鉴古城的结界,请你们现在聚在一起,结界开启的时间只有三十息。”

    闻言,众人哗啦啦聚成一团。

    随着他们的走近,波澜的海面骤然平静,自海面中央起,一片墨色快速扩散开来,淡漠的蓝被强势浸透覆盖,不消片刻,整片海域已是肉眼可见的黑,像块堪比天阔的墨玉。

    鹤羽仙继续道:“另,传送地点不确定,也就是你们可能会被分在澜鉴的各个角落,也许是风平浪静的角落,也许是危机四伏的禁地,你们要做好准备。”

    说罢,鹤羽仙抬手结印。

    伴随着紧张与激动,一道空灵的幽吟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顷刻后,海面无风自动,海水自动往两边分开,伴随着滔天墨色,浩荡浪声,一条海中陆路露出,一眼望去,是黑得看不见的尽头。

    若是旁人看到这场景,少不得要打退堂鼓,可现在站着这的是一群少年,少年真是一个奇怪的阶段,他们不像幼童般弱小,不像大人般中庸,他们可能怕没钱,怕丢脸,但他们最不怕,也最不缺的便是面对未知的勇气。

    不知是谁先踏出第一步,又或是每个人都毫不犹豫地踏出了第一步,总之,随着一道道浪涛,那些青涩却又带着傲气的身影尽数消失在墨色中。

    试炼,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