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笃定地摇摇头，“我从医那么多年了，什么利器能造成什么样的伤口，我心中很清楚，我确信自己没看错。”
他说到这里，叹息不止。
“而且从伤口的新鲜程度来看，如果少爷能确定在一小时之内没有人进过小姐的房间，那这伤口只有她自己能造成，别人根本没机会。”
沈只川身子一震，满脸难以置信，眼中全是震惊。
他刚才只是随口一问，不像是笃定，更像是试探。
沈知意不说话时，他也只是半信半疑。
可现在连家庭医生都这么说了，那还有错吗？
“少爷，恕我直言，小姐好像心理有问题。”
家庭医生小心的措辞，生怕哪句话没说对惹沈只川生气。
但他也不敢不把沈知意的变化告诉他，“我是觉得小姐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足以说明她心中有事。”
心中有事，沈只川听不明白这四个字。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烦恼和心事，难道这也算是理由吗？”
“那得看是什么事了。”
家庭医生没有直说，“如果是少女的心事，的确是有可能的。”
“你不妨问问小姐最近是否谈了恋爱或失恋了，是否有爱而不得的人，说不定这才是原因。”
沈只川却迅速摇头。
“不可能，我妹妹不是早恋的人。”
家庭医生笑了，“少爷，小姐已经成年了，她这个年纪不算早恋。”
“我说算就算。”
沈只川脸色沉冷几分。
“还没二十岁呢，她凭什么早恋？就算真有，我也不允许。”
家庭医生摸摸鼻子，“那这个问题只能由少爷亲手揭开答案了，就看小姐肯不肯说。”
“所谓对症下药，如果连症在哪都找不到的话，小姐也未必肯痊愈。”
“今天她能自残，明天说不定能做出更激进的事情。”
更激进的事情？
沈只川微微低头，眼神若有所思。
沈知意恶意造鹿鸣的谣，还故意给她发那样的照片，算不算激进的事呢？
应该算吧。
但这属于家丑，他也不好告诉家庭医生，让外人看笑话。
等家庭医生走后，沈只川去了沈知意房间，这一次房门没再锁。
沈只川顺利进去，在沈知意跟前坐下。
她躺在床上，两手包得像粽子似的，没玩手机，也没听歌，只是看着沈只川。
“哥哥，我好久没这样仔细的看过你了。”
沈知意试图抬手去摸沈只川的脸，刚抬起又放下了，苦笑一声。
“哥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挺幼稚的。”
“我总觉得自己已经成年了，就能做一些大人该做的事情。”
“可现在我才发现，不光你，全家都把我当成小孩子来看待。”
“你本来就是小孩子。”
沈只川纠正道：“你在家里年龄最小，在我心中，我永远记得你以前的样子，乖巧、听话、懂事，会跟在我身后一声声地叫我哥哥，甜甜的。”
“哥哥……”
沈知意两眼泪汪汪。
“我在你心里真的那么好吗？我真的有那么多优点吗？”
“当然。”
沈只川直视着沈知意的眼睛，“你在哥心中永远是最好最优秀的。”
“那鹿鸣呢？”
沈知意故意问他，“和鹿鸣相比，你觉得我们俩谁更好？”
“知意，你不能问这个问题。”
沈只川眼中划过一抹无奈。
“她是你哥我喜欢的人，也是你以后的嫂子。”
“而你呢，是我妹妹，你们俩在我心中不是同一个位置，当然不能混为一谈了。”
“可我偏不。”
沈知意撅着嘴撒娇。
“我们俩都是女人，凭什么不能混为一谈？我今天就要问出个答案来，我和鹿鸣到底谁更重要？”
不知为何，沈只川觉得从沈知意嘴里听到鹿鸣的名字很刺耳。
他心里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可想到老爷子说的话，还有家庭医生刚才走时那个眼神。
沈只川只好耐着性子道。
“作为未来要相携一生的妻子，鹿鸣在我心中的确是最优秀的，没有任何人能跟她相提并论。”
“作为妹妹，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将来不会有别人，而我也只会疼爱你一个人。”
“这就是你们俩的区别，也是我的真心话。”
原以为沈知意听到这话会很高兴的，但她眼神依旧很落寞，情况似乎比刚才还要糟糕。
他说错什么了吗？
沈只川不禁在心中这样想。
按理说他的回答没问题啊，怎么沈知意高兴不起来呢？
“我知道了，哥哥。”
沈知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还有，以后你不要再叫她的名字，你应该叫她嫂子。”
沈只川抬手，在沈知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把她追到吗？”
想了想，他又改口。
“也不算追到吧，她只说给我一个试试的机会，这就已经很难得了。”
沈知意不满地皱了皱眉。
“哥哥，你那么优秀的人，何必自降身份和她那样的人在一起？你这不是委屈自己吗？”
“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就这一句话成功惹恼了沈只川。
沈知意脖子一缩，赶紧闭嘴。
是她低估了鹿鸣在沈只川心里的分量，看样子比她想象的要更重些。
可凭什么呢？
鹿鸣才出现几天，满打满算都不到半年，和沈只川接触也就区区几个月而已。
他俩就在一起了？凭什么？她怎么就这么好运气？
“好了，你别想那么多了，早点休息吧。”
沈只川给沈知意盖好被角，“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哥，你今晚能不能不走？”
沈知意拽住沈只川的衣角。
“你已经很久没在家里过夜了。”
“自从你工作后，好几个月都未必能回来一趟，爸妈和爷爷都很想你，我也很想你，今晚你就留下来，好不好？”
“还是改天吧。”
沈只川毫不犹豫地拒绝。
在老家过夜倒也没什么，可问题是，来之前他就问过鹿鸣的意见了，鹿鸣不愿意在这过夜。
现在二人虽然是男女朋友，但也刚刚在一起而已。
这时候让鹿鸣在家里过夜，她肯定浑身不舒服，哪怕同意了，心中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