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序麟这话一出，颜悦顿时气急。
但是，碍于这是自己刚刚说的话，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总不能直接让霍序麟现在就和鹿鸣撕破脸吧？
这话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所以，她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鹿鸣看着颜悦一副气急败坏，却又不得不忍耐的样子，直接“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颜悦抓住这个机会，连忙拉了拉霍序麟的衣角。
“你说鸣鸣是不是还在怪我？”
见鹿鸣似乎丝毫没有为自己做的事愧疚的意思，霍序麟皱了皱眉。
但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他到底没再说指责鹿鸣的话。
他不动声色地拂开了颜悦拉着自己衣袖的手。
嘴上说着安慰的话，语气却极其敷衍。
“她也不是故意的，没有怪你。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妈这边的事，还需要劳烦你多操心。”
听他提到这一点，颜悦的脸色瞬间僵硬。
对上霍序麟投来的目光，颜悦又只能点了点头。
见颜悦不再闹腾，霍序麟悄悄松了口气。
他实在不擅长处理这些女人之间的争执，好在鹿鸣和颜悦都不是太过计较的人。
紧接着，霍序麟的目光落在鹿鸣身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他温声问道：“我们能聊一聊吗？”
面对他的询问，鹿鸣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回答。
可下一瞬，一道意料之外的人影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
看着缓缓朝他们走来的人，霍序麟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颜悦脸上满是疑惑，鹿鸣则有些惊讶。
“只川，你怎么来了？”
没错，来人正是沈只川。
沈只川对她笑了笑，走到鹿鸣身边站定，随后看向霍序麟。
“她没有时间，你们想聊什么，还是等以后吧。”
说完，沈只川便准备护着鹿鸣离开，却被霍序麟拦了下来。
看着眼前一副护短模样的沈只川，霍序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凭什么身份站在鹿鸣身边？
“你怎么还不滚？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和你没关系吧。”
霍序麟冷着一张脸，看向沈只川时眼底满是不善。
沈只川却故作温润地对着他笑了笑。
“你们之间的事我自然不好插手，毕竟是私事。不过……”
他顿了顿，随后笑道。
“我和鸣鸣是很好的朋友，既然她不愿意和你聊，我就有保护她的义务。”
霍序麟听到这里，眉头紧锁。
鹿鸣也有些尴尬。
沈只川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细究起来却太过牵强。
朋友之间本是相互付出，并没有这般绝对的义务与责任。
只是在霍序麟面前，鹿鸣不好拂了他的好意，让他一片真心落空。
鹿鸣没有开口，沈只川却再度开口。
“霍先生，如果你们还有什么想聊的，不如通过律师沟通吧。毕竟，鸣鸣已经请律师给你发法院传票了，不是吗？”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润儒雅的笑容，可说出来的话差点把霍序麟气个半死。
霍序麟的脸色越发阴沉。
鹿鸣见情况不太好，连忙配合着沈只川说道。
“我们之间的确没什么好聊的，你有任何问题，可以和我的律师沟通。我的律师张敏，全权负责我们离婚的官司。”
说完，她垂下眼帘，拉了拉沈只川的衣角。
“只川，我们走吧。”
沈只川对她点了点头，随后护送她离开。
霍序麟本想阻拦，可颜悦在一旁突然捂着肚子喊了一声疼。
没办法，霍序麟只能眼睁睁看着鹿鸣跟着沈只川离开。
回去的路上，鹿鸣坐在副驾驶，呆呆看着前挡风玻璃外的景象。
外头车水马龙，灯光璀璨，可车厢里的她却只觉得心寒。
想到离开时，颜悦一句疼就把霍序麟的全部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的心就阵阵发疼。
明明已经决定放下这个人，可毕竟付出了多年的感情，她实在没法一瞬间就将所有情意抛之脑后。
沈只川开着车，余光扫过失魂落魄的鹿鸣，不由得心生心疼。
他腾不出手摸一摸鹿鸣的头，便轻声开口和她说话。
“鸣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面对沈只川的询问，鹿鸣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想法，就是想和他离婚而已。”
这么多年下来，她真的累了。
她耗尽全部心力去爱一个人，可那个人，根本不值得她的付出。
鹿鸣说完，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阵，沈只川才试探着问道。
“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我想问问，你和他，究竟是怎么开始的？”
很明显，他口中的“他”，指的就是霍序麟。
面对他的询问，鹿鸣的目光渐渐悠远起来。
透过窗外的灯光，她仿佛看到了时光里年少的自己。
刚好聊起这个话题，沈只川也成了最佳的倾诉对象。
“其实我们最开始也没有爱，只不过是一场交换。”
“我一直喜欢他，所以在霍太太找我，让我帮他走出阴霾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说起那段往事，鹿鸣娓娓道来。
随着一个个细节被道出，她的语气也有着不同的起伏，时而欢喜，时而悲伤。
“我原本以为，嫁给他之后，我们能好好过一辈子。”
“可那，终究只是我以为。”
说到这里，鹿鸣扯了扯唇角，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笑意。
……
“后来，颜悦回来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在回忆当年的点点滴滴。
说到最后，鹿鸣的心越发冰凉。
“我只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所以哪怕他不愿意和我有夫妻生活，我也没抱怨。”
“我选择去做试管，整整八次试管，一次都没有成功。”
听她说到这里，沈只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做试管对女人的身体伤害极大，甚至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其中的痛苦更是常人难以想象。
可鹿鸣，一做就是八次。
这一刻，沈只川心底涌起浓烈的杀意，恨不得立刻冲到霍序麟面前，了结这个糟蹋真心的畜生。
不爱一个人，又怎么能如此肆意糟蹋她的真心与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