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归朴轩门口。
万飞沉一脸生无可恋地下了车。
他本想派个司机来，结果被自家奶奶天没亮就敲开房门，亲自踹出门，连早饭都没让吃，只丢下一句，
“好好招呼任姑娘和景川小哥，拿出我们万家的诚意。”
就把他连同车钥匙一起扫地出门了。
他揉了揉还有点发胀的太阳穴，上前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景川。
他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头发，穿着印着卡通猫头的睡衣，睡眼惺忪，看到门外的万飞沉，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唔......这么早？万总您这是赶着上班顺路来查岗？”
万飞沉：
“......奶奶让我来接你们，去公司看看。”
“哦对，是有这么回事儿。”
景川这才想起昨天的约定，侧身让他进来，
“进来吧，我们刚起，正吃早饭呢。你吃了吗？”
万飞沉跟着进了前屋，穿过那扇不起眼的门，走进小院。
然后，他脚步一顿，愣住了。
这......
这是那个从外面看巴掌大，毫不起眼的小店后院？！
院子宽敞干净，一侧是古朴的石桌石凳，另一侧是一片打理得极其整齐的菜地？
这跟他想象的隐士居所完全不同，反而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甚至有点过于生机盎然了。
景川没管他的愣神，已经走回石桌边坐下。
“姐，万总来了，还带了个目瞪口呆buff。”
任红豆正喝着小米粥，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还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热气腾腾，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坐。吃了么？”
任红豆抬眼看了他一下，算是招呼。
万飞沉这才回过神，在空着的石凳上坐下。
他看着那碗白粥，还有那几碟腌黄瓜、酱萝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早上就灌了半杯咖啡，这会儿闻着饭香，居然觉得格外诱人。
“自己盛，别客气，管够。”
景川已经把粥锅推到他面前。
万飞沉道了声谢，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粥。
粥入口，米香浓郁，口感顺滑，竟比他吃过的任何星级酒店熬的粥都要好喝。
他又尝了尝小菜，酸甜爽脆，极其开胃。
原本只是客气的他，不知不觉就把一碗粥喝得见了底，馒头也下去大半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吃得这么投入。
等他放下碗，才发现任红豆和景川都吃完了，正看着他。
“咳。”
万飞沉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
“味道很好。谢谢款待。”
“家常便饭，能入万总口就行。”
景川咧嘴一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饭也蹭了，该干正事了。走吧万总，带我们见见世面去！姐，一起呗？就当饭后消食。”
任红豆点点头：
“行，反正闲着。”
三人上了车。
万飞沉驾车，一路开往位于市中心的万隆集团总部。
那是一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楼，楼顶万隆两个大字老远就能看见。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专用电梯口。
景川下车，仰头望着这栋大楼，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任红豆，
“姐，看见没？这楼！这气派！等回去之后，我也要盖一栋！不，盖两栋！比这还高！门口摆四个大石狮子！”
任红豆瞥了他一眼，
“你哪来那么多员工填满它？摆石狮子看大门？”
“哎呀，姐，格局要打开！气派是第一位的！有没有人再说嘛，先把场面撑起来！”
走在前面的万飞沉脚步一个趔趄，盖楼？
比这还高？
摆四个石狮子？
这位景川小哥的学习目标是不是有点过于宏大了？
景川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万总，你这走路可得当心点，平地都能绊着？是不是低血糖？还是昨晚没睡好？有病得趁早治啊。”
万飞沉站稳，面无表情：
“......我没病。谢谢。”
“哦，没病就行。”
电梯直达顶层。
万飞沉原本打算就带他们在几个主要部门外围转转，完成奶奶交代的任务就算完事。
毕竟，他并不认为这两个看起来跟现代商业格格不入的人能学到什么。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景川简直不像来参观的，倒像是上级派来的突击检查组。
每到一个部门，他不是简单看看，而是会凑到工位旁，指着电脑屏幕的图表，问出一些让部门主管都愣一下的问题。
“你们这个仓储管理系统，补货预警的阈值是怎么设定的？基于历史销售数据还是预测模型？滞销品处理流程呢？”
“市场部这次推广活动的投资回报率测算依据是什么？目标客户群体的细分画像清晰吗？”
“客服部的话术模板迭代频率是多少？客户投诉的闭环解决率现在到多少了？”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指核心，有些甚至连万飞沉自己平时都没那么仔细抠过。
他一边让助理飞快记录，一边暗自心惊，这真的是个穿着卡通睡衣，嚷嚷要盖楼摆石狮子的家伙？
参观到万飞沉自己的总裁办公室时，景川更是背着手，像领导视察一样转了一圈。
“还行，就是不够亮堂，影响财运，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