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也凑过来仔细看了看，
“划掉的包裹......我好像也听老鸟提过，说是系统内部处理无法送达或需要消失的包裹时，做的内部记号。但都是传闻，没人见过真的。这数字7......”
“可能代表不同的处理流水线，或者负责的小组，或者......目的地。”
“系统物流内部，有人在利用职务之便，偷运包裹？”
景川压低了声音，
“丢件率......该不会有一部分，是这么丢的吧？”
“很有可能。”
“而且看这布料和标记的谨慎程度，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小偷小摸，是有一套成熟流程和渠道的......内部蛀虫网络。”
任红豆看向墨鳞：
“那片排水岔口，具体位置还记得吗？能再安全地靠近吗？”
墨鳞点头，又摇头：
“记得。能靠近，但当时感觉不好。像被什么东西标记过的水域，我拿到这个就立刻离开了。”
任红豆从背包里掏出几张纸傀儡，用胶带缠了一圈防水，又在脚上绑了块小石头，掂了掂分量，递给墨鳞。
“把这些纸傀儡丢进去后，立刻离开，它可以当眼睛。”
墨鳞接过纸傀儡，点了点头。
“姐，咱们这是要主动去摸老虎屁股？”
“不是摸老虎屁股。”
任红豆看着桌上那片印有划掉包裹-7的布料，
“是看看这头吃里扒外的老虎，到底在哪个洞里囤着赃物。系统物流想用明面上的订单压死我们，那我们就看看，他们暗地里的脏事，经不经得起查。”
她顿了顿，对墨鳞说：
“这片布料收好，这是证据，也可能是护身符。对方行事隐秘，最怕曝光。在没弄清深浅之前，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墨鳞将布料重新包好，收了起来。
“另外，从今天起，所有人外出跑单，多留个心眼。注意有没有行为鬼祟的物流内部人员，有没有谈论过丢件的，或者感觉某些区域特别不欢迎外人靠近的。听到不寻常的，记下来，回来告诉我。但记住，不准主动打听，不准靠近，安全第一。”
【系统提示：您意外获得线索物品神秘标记布料，相关隐藏事件内部蛀虫线索激活度：1%。】
【系统附言：啊，惊喜总在不经意间。当您为奇葩订单焦头烂额时，命运却为您送来了另一份大礼。探索系统内部黑暗面？有趣但致命的游戏。温馨提示：下水道通常连接着城市的排泄终端和最深的秘密。】
深夜，墨鳞离开，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怎么样？”
“成了！”
任红豆立马打开共享视野，画面捕捉到的景象令人极度不适。
这是一个巨大的混凝土排水管道内部，管壁上覆盖着蠕动着的不明粘液。
水面上漂浮着垃圾和油污。
视野转向管道深处。
大约二十米外，管道一侧的墙壁上，有一个被暴力扩开的洞口，洞口下方的水面上，停着一艘小船，船身上也沾满了粘液。
而在洞口旁的壁面上，也写着一个数字7。
标记下方，还有几个难以辨认的符号。
就在这时，画面中，黑黝黝的洞口里，突然亮起了两点红光。
紧接着，一个披着破旧灰布的佝偻人形轮廓，探出洞口。
“嘶......”
几乎同时，画面开始剧烈跳动，布满雪花，声音也变成了尖锐的电流噪音。
最后两秒，画面彻底黑暗。
车厢里一片死寂。
“......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任红豆缓缓摇头，
“但可以肯定，那里是划掉包裹-7这条线的一个集散点，或者中转站。有船，有标记，还有......看守。”
墨鳞想了想后说道：
“那红光......很像我在深海某些古老沉船里感觉到的怨缚灵，但更弱，也更......人工的。可能是被束缚，或者被制造出来看守那里的。”
“所以，系统物流内部的人，不仅偷东西，还在下水道里养怨缚灵看仓库？”
景川觉得自己的三观需要重塑。
“比那更糟。”
任红豆脸色凝重，
“那东西发现纸傀儡，说明我们的行动很可能已经暴露，对方会知道，有人在调查这个排水口。”
“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顺藤摸瓜找过来？”
“短期内应该不会。”
任红豆分析道：
“对方行事隐秘，最怕暴露。在没弄清我们是谁之前，他们更多的是加强戒备，甚至暂时中断那条线的活动，而不是贸然出击，扩大事端。”
她拿起那片布料，看着上面的7。
“不过，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确认了这条线的存在，这不是普通的贪污，牵扯的东西可能很深。”
“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这浑水，还蹚吗？”景川问。
任红豆沉默了片刻。
“蹚，但要换种方式。”
“既然不能从下面接近，我们就从上面找。”
“至于总部那边......”
她冷笑一声，
“他们喜欢玩阴的，我们就陪他们玩。但下次，可就不只是往他们仓库里塞广告箱子那么简单了。”
【系统附言：侦测到......异常空间波动......及低强度负能量反应......侦察行为......已被标记......】
【警告：您已引起划掉包裹-7相关存在的注意。该存在敌意状态：未知。建议：避免夜间单独靠近任何大型排水系统。】
【哦呀，看来您看到了些不得了的脏东西呢。系统物流的内部问题，果然从来不只是人的问题。祝您今晚好梦，梦里千万别梦到有红光的下水道。当然，如果梦到了......记得别跟它对视。】
晚上任红豆躺在床上，意识渐渐模糊，沉入黑暗。
她感觉自己在移动，不是走，而是飘，或者说，是被某种流体裹挟着，在黑暗中穿行。
触手可及是长满恶心苔藓的管壁。
下水道。
那个他们用纸傀儡窥探过的下水道！
梦境的感知异常清晰，甚至比现实更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