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红豆走到床边坐下,这才开口,
“说说吧,景师傅。你那专业爆破,是怎么做到炸完核心,自己还能比我们先回来的?”
景川嘴角一翘,往床上一躺,
“常规操作。那核心装置下面有个检修通道,直通外面的排污主管道。我炸完直接滑下去,从臭水沟里爬出来,跑两步就到观测塔了。近得很,就是沟里味道有点大,回来洗了两遍澡还觉得腌入味了。怎么样,姐,我办事靠谱吧?”
任红豆点了点头,靠谱是真靠谱,嘴贫也是真贫。
她走到仓库里相对空旷一点的地方,打开背包。
下一秒,几十只伤痕累累的海蜥蜴出现在地面上。
任红豆从背包里拿出净水丸,让众人帮忙,每人抓一把,掰开它们的嘴,把净水丸塞进去。
几十只海蜥蜴吃了净水丸,反应跟之前的涟漪一模一样,满地打滚,疼得直抽抽。
涟漪赶紧跑过去蹭姐姐的脸,“别怕!疼一会儿就好了!我之前也这样!”
任红豆站在旁边看着,这套流程她都快背下来了,下次能不能出个缓释片,吃了直接跳过痛苦阶段。
好在几分钟后,那些海蜥蜴的挣扎幅度渐渐小了,伤口虽然还在,但至少不流脓了。
慢慢养着吧。
它们现在这状态,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更干不了什么活。
用治疗药剂去加速这个过程?
不划算。
涟漪从姐姐身边跑过来,蹲在任红豆脚边,
“谢谢主人。”
任红豆伸手挠了挠涟漪的下巴,没接话,走到床边,躺了上去。
“行了,都休息。天亮之前,应该能消停会儿。”
现在,睡觉最大。
任红豆这里消停了,加工厂那边却没消停。
实验室被炸,核心装置瘫痪,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郑家派驻在加工厂的那个胖经理,在睡梦中被震醒,连滚爬爬赶到现场,看到一片狼藉,差点没当场心梗。
“查!给我彻查!把那个该死的老鼠给我揪出来!我要扒了他的皮!!”
下面的人连忙去调监控。
然而,负责安保的小头目回来汇报,说所有记录里,都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物的清晰影像,甚至连个像样的影子都没有,经理的血压直接冲上了新高。
“废物!一群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
经理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加工厂最近效益本来就差,价格压这么低都卖不出去,现在实验室又毁了.......这烂摊子,更没人会接了!完了!全完了!!”
就在任红豆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地下仓库入口,传来了敲门声。
“叩、叩叩。”
任红豆瞬间睁眼,这大半夜的,来敲门的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岩山已经来到地库门边,做好了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
任红豆从床上起身,走到门边,就听到门板后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把门打开,我有事跟你说,咳咳咳......”
是老渔夫。
她对岩山点了点头。
铁门被掀开的瞬间,一只沾满湿泥,枯瘦如柴的手扒住了门框,老渔夫从下方的地窖里爬了上来。
他浑身都裹着半干的泥浆,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刚从地窖出来,倒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丧尸。
爬上来后,他靠在墙边喘了好一会儿,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怀表。
“我......我不行了......把这个交给我女儿阿水,她在加工厂当女工。”
他把怀表塞进任红豆手里,然后身体晃了一下,整个人就要往下倒。
任红豆立刻蹲下身,扶住他快要滑倒的肩膀,问道:“那老渔夫的号角呢?在哪?三件信物之一,老渔夫的号角,你还没告诉我。”
老渔夫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怀表给阿水,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这几个字,他的头彻底垂了下去,胸口不再起伏,呼吸声也消失了。
任红豆没有去处理他的尸体,只是放进背包先收着,等找到阿水,把怀表交给她,问清楚号角的下落,再让她决定怎么处理父亲的遗体。
这是人家的父亲,她没资格做主。
做完这些,任红豆叫来阿良。
“加工厂里,是不是有个叫阿水的女工?”
阿良想了想,点头道:“是有个叫阿水的,在清洗车间干活,话不多,挺老实的一个人。不过......我好像听人提起过,她父亲不是早就死了吗?好像是出海遇难了?”
任红豆没接话。
那刚才爬上来给她怀表的是谁?
鬼吗?
鲸落岛这地方,死人比活人还忙。
“知道了,继续睡吧。天快亮了。”
她自己也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剩下的时间,总算没有人再敲门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任红豆就把阿良叫到跟前。
“你今天照常回加工厂上班,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该干什么干什么。”
“下班的时候,想办法把那个叫阿水的女工带出来,不要引起任何人怀疑。”
阿良现在对任红豆的命令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服从,立刻点头:“明白,我会小心的。”
任红豆又转向岩山和流萤:“你们今天照常去摊位上。”
“是,主人。”
随后,任红豆便和景川一起,去了昨天买下的那两条街,看看翠花他们的进度如何。
那几间铺面已经变了样,墙刷了,门窗换了,里面隔出了一个个小房间。
在鲸落岛,这条件已经算精品民宿了。
任红豆里外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从旅店出来,她又指了指旁边的几间店铺。
“那几间,装修成一个小型超市,不用太大,货架、收银台、冰柜,该有的都有就行。”
“其他的店铺也先装修一下,最简单的就可以了,刷个墙、铺个地、换个门,别让人一进去就觉得是危房。反正地是自己的,先空着也不着急用。”
“好的,主人。”